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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袖,她又触电般地收了回去。
立刻换上了那副愁苦又急切的面具。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顾少爷把信托基金的授权书给你了吗?”
“念念这两天各项指标又掉下来了,一直吐个不停,你要是再拿不到那笔钱,你妹妹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铝箔药板,往嘴里塞了两粒。
从家里宣布破产那天起,她就每天吃这个药,说是心悸焦虑落下的病根,断了药就会猝死。
曾经,我因为这个药瓶,愧疚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白天在便利店收银,晚上去酒吧推销酒水,周末还要去高档小区做保洁。
哪怕被喝醉的客人泼了一身的酒,哪怕被苛刻的雇主指着鼻子骂,我都不敢辞职。
因为我要把赚来的每一分血汗钱,都拿去给她买昂贵的进口救命药。
我总觉得,只要我拼命赚钱,爸妈的背就能挺直一点,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就不会散。
可现在,我死死盯着她刚咽下去的那片白药丸,觉得荒唐至极。
那根本不是什么进口心脏药,而是普通的维生素c咀嚼片,连包装都是她故意撕掉的。
“妈。”
我声音沙哑地看着她。
“我能不能不回去了?”
眼眶一阵阵发酸,我听见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想再待在顾景深身边了,他是个疯子,他会杀了我。”
哪怕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在这一刻,我竟然还犯贱地保留着最后一点奢望。
我希望她看到我满身的伤,能有一丝一毫的于心不忍,能掀开这层虚伪的面纱,抱抱我。
哪怕只有一句假惺惺的“对不起”。
可能我心里都会好受一点。
但我妈只是短暂地错愕了一下,随后猛地将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
反手狠狠甩了她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怪我!都怪我没本事!是我这个当妈的心狠,为了保住一个小女儿的命,非要搭上大女儿的一辈子!我不是人,我自私!”
她左右开弓,打得自己脸颊红肿,连嘴角都磕出了血丝。
然后抬起那张可怜的脸看着我。
“你要是真忍心看着念念被病痛活活折磨死,那你就在家待着,哪也别去!”
我的心,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
自从我和顾景深领证,每一次我遍体鳞伤地跑回来,告诉她顾景深怎么发狂,怎么虐待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