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沉静片刻,那抹诡异飘忽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日大总统登临大宝,请勿忘记您的承诺。”
袁世凯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说过便会做到,有朝一日若得坐北朝南,必会立她为后,立其所出为太子!”顿了顿,袁世凯声音里多了几分热切,“可是你说的那件东西……”
不待他说完,那声音截口道:“不出三月必重现人间,而且得到它的人一定是大总统您!到了那个时候,天下万民就该称您……陛下了!”
袁世凯仰天大笑,快意无比。
“对了,那个田疯子该如何处置?”袁世凯问道。
沉静了片刻,那声音中流露出透骨的阴寒:“等到没用的时候顺手杀了便是了。”
这世上传得最快的是流言,谭啸回到京城之时,袁氏祖坟发生异象的消息竟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就连他这个始作俑者亦感到惊讶。他没有返回总统府,而是来到了当初为红豆在铁桥胡同置办的小院,阿仁和十二早已经搬了过来。
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个他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也在等着他。
谭啸走入厅中一眼就看到了笑容嫣然的红豆,看见他出现,红豆那双亮如明星的眸子里立刻闪出喜出望外之色,甜甜一笑道:“回来啦!”就好像两个人从来没有发生过争执一样。
谭啸一时愣在当场,过了好一阵儿才咽下口唾沫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视线逐一扫过阿仁和十二,两人都露出无辜的表情。
十二少不更事,颇有些胆怯地望了红豆一眼,可怜兮兮地对谭啸道:“这位小姐说这里是她的院子,若是我们不让她住进来,她就要把我们撵出去。”
谭啸这时已经从惊诧中恢复了平静,快步走到红豆身前,皱眉冷声斥道:“胡闹!你这么做岂不会惹人怀疑?若是有人顺着这院子查下去,你立时就会露出破绽!”
红豆被他说得有些委屈,撇嘴道:“我搬回来也是迫不得已……”
等红豆将其中原委讲述一遍,谭啸也不禁感到无奈,却原来是他离京这段时间里袁克文回来了,而且在几次邀请红豆游山玩水之后表达了对她的爱慕之情。
红豆自然是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好意,然而这种情况下却不好继续留在总统府中,只得搬来这座小院。
谭啸只觉得头疼无比,劝道:“我看你不如返回岭南,袁克文虽然被你拒绝,只怕他是不会死心的。”
红豆却是满不在乎地道:“我倒觉得这位袁二公子并非以权势迫人之辈,自从我搬出总统府之后,他便再未出现过。”
对于红豆的倔犟谭啸深有体会,心知她不会离开京城索性不再多言,只告诫她行事谨慎,切莫露出马脚。
其实红豆虽然没有离开京城,但是能离开总统府他已经松了口气,毕竟一旦有风吹草动,这里远比防卫森严的总统府容易逃得多。
谭啸寻了借口朝阿仁使了个眼色,离开了小院儿。在胡同口等不多久就见阿仁也晃身出了门。两人遥遥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离开了铁桥胡同。
“有什么发现吗?”酒楼雅间里,谭啸低声问起阿仁监视秦自成的情况。
阿仁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道:“一直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又住回了总统府,每日里除了去衙门就是和袁克文四处游逛。”
谭啸略感奇怪,暗忖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秦自成发觉了有人监视?
阿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肃容道:“我派出了五拨盯梢的好手一刻不停地跟着他,他决计不可能发现。”
谭啸点了点头,看来只是自己多疑了,又问起黄湛的消息,阿仁摇头道:“黄先生一直在南京,我已经将您发现的秘密通知了他,他传来消息让我转告您,重症须得猛药,若是他称帝便可让他假共和、真独裁的面目彻底暴露在世人眼前,窃国大盗,人人得而诛之!”
黄湛与林宗德两人一为国仇、一为家恨,选择竟是惊人的一致。
两人又聊了一阵儿,吃过午饭各自离去。
谭啸在街上闲逛了半天,没有发现被跟踪,却也不敢大意,穿堂过巷、兜兜转转地来到了袁克定的外宅。听到他到来,袁克定亲自迎出门外,握着谭啸的手使劲地摇晃,笑道:“可想死我了!亮声大才,此事做得漂亮至极!”
谭啸谦虚地说:“小弟怎敢贪天功为己有?天降吉兆,小弟不过有幸亲眼目睹罢了,若说功劳,那也是大哥您的功劳,是您给了小弟这个机会的。”
袁克定心情大好,觉得谭啸事情办得妥帖,行事也低调内敛,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人,哈哈笑着拍了拍谭啸的肩膀,“为兄必须要好好慰劳你,说说想要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