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故技重施,驾飞舟上天,往蒙古大营里倒炸药桶。
那场面他在华山试过,一回就能炸垮士气。
但他记得吕文德提过,蒙古兵营里掳了大批汉人当棍夫,烧饭、喂马、扛尸,什么都干。
炸药下去,先死的是这些汉人。
更何况飞舟这东西,他不想摆在台面上给这些宋军将领看。
念头打消,杨过开口:“以我之见,不必主动出击。守住洛阳,等着就行。”
吕文德转过头,脸上带着不解:“节度使大人为何如此说?蒙古人围而不攻,时日一久,城内军心民心都要散。”
杨过道:“长安你们去过。城里什么模样,你们清楚。蒙古人攻了多久?连个墙皮都没啃下来。汴梁现在由我师姐赵阮主事,城池坚固,百姓安居。洛阳照这个路子经营,变成第二个长安、第二个汴梁,便可。”
吕文德沉吟:“那我们不顾官家的旨意了?官家前日还遣中使传令,要我们主动出击。”
杨过道:“宋理宗那边,我过几日去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守好自家城门。蒙古骑兵打的是游击,你追他退,你退他追,来去如风。跟他们耗,我们人力物力都填不满这个坑。只要把城池经营好,时间一长,蒙古人劫掠不到大城,光靠城外几个村镇的收成,养不活十万张嘴,迟早退兵。等他们退了,我们再往北慢慢推进,接管空城,不费一兵一卒。”
吕文德眼睛一亮,拍手道:“好计!节度使大人高见!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上策!”
郭靖却一直皱着眉。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沉:“过儿,你的意思是,不管洛阳之外的村镇了?”
厅内安静下来。
郭靖站起身,玄铁甲叶片哗啦作响:“今日我出城救人,亲眼看见城外还有数十万百姓。他们住在村子里,没城墙,没兵器,蒙古人一轮冲锋就能杀光。难道就看着他们死?这样不行。”
杨过道:“郭伯伯,我没说不管。我们可以组织民间队伍,抵抗蒙古散骑。就像你当年组织英雄大会对抗金轮国师一样。你现在挂着武林副盟主的身份,正好用这张牌子发令,让江湖上的门派、镖局、武馆,各自保卫自家村子。蒙古人攻打村镇,不可能集结大军,山路也不允许大军通行。我们派正规军去,一样追不上他们的游击。所以激发民间自救,是最好的法子。”
郭靖愣了愣。
他听不懂什么“爱国力量”“民间组织”这些词,但意思他明白了。
让武林人士回去守自己的家乡,这确实比他带着宋军到处跑要灵活。
他点点头:“好。我连夜去办。”
黄蓉这时才从门外走进来。她没看郭靖,径直走到杨过身边,低声道:“过儿,芙儿在哪?”
“在房里。”杨过道。
黄蓉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她自始至终没跟郭靖说一句话。
郭靖全副心思都在城外百姓和武林人士的调配上,根本没注意黄蓉的异常。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系好,带着几名亲兵大步出门,连夜赶往最近的村镇。
杨过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往内院走。
郭襄和郭破虏正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花猫跑,郭襄五六岁,粉雕玉琢,看见杨过,张着手扑过来:“大哥哥!大哥哥陪我玩!”
杨过弯腰把她抱起来,抛了一下,又接住。郭破虏站在原地,小脸上满是认真:“杨大哥,爹爹去哪?”
“你爹去办大事。”杨过放下郭襄,捏了捏郭破虏的脸。
后院石桌旁,穆念慈在抚琴。琴声叮咚。郭芙和公孙绿萼坐在廊下,一人手里一把瓜子,逗弄两个孩子。夕阳斜照,院子里暖洋洋的。
杨过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舒了口气。有活郭靖干,没活干黄蓉,自己在后院喝茶听曲,这才是穿越者该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