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林在昆仑山巅铺展成海。
谢清欢跟着护灵鸟穿过雪雾,入目便是漫山遍野的金叶梧桐。每株树干都需三人合抱,树冠如盖,叶片上凝着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像是把整片天空揉碎了撒在叶尖。
"到了。"护灵鸟扑棱着落在最大那株梧桐下,用喙轻啄树根。树身突然泛起涟漪,露出个半人高的青石台,台上摆着具玉棺,棺盖刻满凤凰衔珠纹,与谢清欢的凤羽钗纹路如出一辙。
"这是。。。"沈昭的声音发颤,"师公说过,玉虚宫历代凤主的安眠之地。"
谢清欢心跳如擂鼓。她伸手触碰玉棺,指尖刚贴上冰面,无数画面便涌入脑海——
三百年前,火光映红天际。穿赤金凤袍的女子站在玉棺前,手中握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凤羽钗。她身后是燃烧的宫殿,魔修的嘶吼声震得屋檐乱坠。女子转身时,谢清欢看清了她的脸——与自己生得七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凌厉,像团烧不尽的火。
"阿欢,若有一日你见到这口玉棺,说明娘的魂火已散,只剩这具躯壳守着。"女子的声音带着哽咽,"记住,凤凰血脉不是诅咒,是责任。你要带着它,扫尽世间不公,护好该护的人。"
画面突然破碎。谢清欢踉跄后退,鼻尖渗出冷汗。原来母亲并未魂飞魄散,只是将魂魄封在这玉棺里,等着与她相认。
"清欢!"
沈昭的呼喊将她拉回现实。少年正攥着她的手腕,脸色煞白:"有人来了!"
远处传来破空声。谢清欢抬头,只见青冥观的玄真子带着二十多个修士飞来,为首者竟是个穿金缕衣的老妇,脸上涂着厚重的脂粉,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小丫头,你娘的凤羽钗,你娘的尸身,今日全归我了!"
"魔修余孽!"沈昭挡在谢清欢身前,"你们当年偷袭玉虚宫,如今还敢现世?"
老妇抚了抚鬓角的翡翠步摇:"当年?当年若不是你们这些正道修士临阵倒戈,玉虚宫怎会毁?我不过是替天行道,取回属于魔修的东西!"
谢清欢眯起眼。她想起在兰若寺时,刀疤脸说她是"天煞孤星";想起青石镇赵员外说她"克死亲娘"——原来都是这些人编造的谣言,为的是掩盖他们当年勾结魔修、屠杀正道的罪行!
"放屁!"她甩开沈昭的手,玉佩在胸口发烫,"我娘是护道者,你们才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老妇脸色一沉,抬手召出柄骨扇:"小贱蹄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死活了!"
骨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画着百鬼夜行图,阴风裹着腐臭扑面而来。谢清欢却不躲,反而迎着阴风冲上前。她想起《焚天诀》里的话:"凤凰浴火,百邪不侵。"她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道火符,金红色的火焰瞬间包裹全身。
"这是。。。凤凰真火!"老妇惊恐地后退,骨扇"当啷"落地,"不可能!你才十五岁!"
"十五岁怎么了?"谢清欢冷笑,火焰在指尖跃动,"我娘十五岁时,已经能单枪匹马挑了你们魔修的老巢!"
她抬起手,火焰如利箭般射向老妇。老妇慌忙祭出护身法宝,却见那火焰穿透了层层防御,直接烧穿了她的道袍。老妇惨叫着摔倒在地,脸上的脂粉被烧得斑驳,露出下面狰狞的疤痕——竟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原来你当年也被我娘烧过!"谢清欢一步步逼近,"现在装什么正道?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叛徒!"
老妇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瓷瓶,往地上一摔。黑雾瞬间弥漫,谢清欢刚要挥火,却见沈昭从袖中摸出把银针,精准地刺入黑雾最浓处。黑雾遇针即散,老妇的逃跑路线顿时暴露。
"想跑?"护灵鸟"嗷"地一声俯冲,利爪抓住老妇的脚踝。老妇尖叫着被拖回,摔在玉棺前。
"你们。。。你们敢杀我?"老妇瘫在地上,"我是青冥观现任观主,我师父是。。。是当年参与围剿玉虚宫的长老!"
"长老?"沈昭抽出腰间的药锄,"当年围剿玉虚宫的长老,早被我师公清理门户了。"他蹲下身,指尖点在老妇眉心,"你这身上有魔修的气息,看来当年你们勾结得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