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终于开了。
一个妇女探出头来,满脸惊惶,眼珠在黑暗里乱转。
丁小全掏出五百两银票塞过去,银票边缘刮过妇女粗糙的手掌。
妇女眼睛一亮,慌忙把门拉开。
丁小全拽着谢道柔的手腕,又把谢淑彤往前一推,三人跌跌撞撞冲进去。
屋里一个汉子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把柴刀,看见人进来,脸都绿了:“你这婆娘找死啊!蒙古人就在外面,你放人进来?”
丁小全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汉子手里:“我叫丁小全,当朝宰相丁大全的儿子!这是我娘,一品诰命夫人谢道柔!这是我妹妹谢淑彤!你们现在救驾有功,快想办法带我们出去!”
汉子捏着银票,手指发抖。
他抬头看了眼谢道柔。
谢道柔一身藏青鎏金常服,虽然逃难中有些狼狈,高髻散了几缕,但那诰命夫人的气度还在,端方持重,眉眼温婉却自带分量。
汉子咽了口唾沫,把银票揣进怀里,不再留恋这破茅草屋,抓起柴刀,推开后门:“行……跟我来……”
几人刚要动身,外面马蹄声已经震得地面发抖。火把的光从窗缝透进来,红彤彤一片,照得屋里像着了火。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蒙古人!”谢道柔脸色一变,从腰间拔出随身佩剑。那剑是她出门时唯一的防身之物,剑身细窄,闪着寒光。
“全儿,你带妹妹先走!”谢道柔一把将丁小全和谢淑彤推向猎户,自己转身迎向破门而入的蒙古兵。
门被撞开。
三个蒙古兵举刀冲进来。
谢道柔挥剑格挡,剑锋划过一名蒙古兵的脖子,血喷了她一脸。
她反手一剑,又刺入另一人胸口。
但第三个蒙古兵的刀已经砍下来,她侧身避开,一脚踢在那人裆部。
那蒙古兵惨叫着弯下腰。
“娘!”丁小全被猎户拽着往后门跑,回头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走!”谢道柔又劈倒一人,但外面涌进来的蒙古兵越来越多。
刀光剑影中,猎户的妻子和孩子没来得及跑,被冲进来的蒙古骑兵乱刀砍死,鲜血溅在土墙上。
“啊!我的娃!”猎户目眦欲裂,挥着柴刀扑上去,砍翻两个蒙古兵。
但他肩膀也中了一刀,血流如注。
他知道不敌,咬牙抓住丁小全和谢淑彤的手:“往后山!走小道!”
三人钻入后门外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