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耳里,谢晏之僵在原地,满心只剩愕然。
过往种种画面骤然翻涌,那日沈昭月红着眼同他争辩,说当年替他挡暗器的是陈姨娘。
他只当是她为护姨母编造的谎话,此刻才惊觉,原来她说的句句属实。
这么多年他心底一直认定生母贪图富贵、满心算计。
殊不知陈氏舍身救下自己,却半句恩情都不曾向外人提起。
复杂酸涩的情绪死死堵在喉头,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悔恨。
雅间里的交谈还在继续,林婉同友人细数自己步步筹谋的算计。
谢晏之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推开房门。
林婉抬头见他立在门口,脸色刷地白了。“世子……你怎么……”
谢晏之目光冷冽,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纵使我往日对昭月、对生母心存隔阂,也容不得你捏造谎言,用虚假恩情欺瞒我这么久。”
他紧接着追问:“那日你说我母亲刻意撺掇昭月刻意勾搭苏文彦也是假话?”
林婉慌忙辩解:“不不不……我没有……”
但谢晏之已经不想再听,转身走了出去,吩咐侍从即刻去查。
当天傍晚,查的人便回了话。
林婉确实不知沈昭月与苏文彦如何相识,只从义卖场和婚约上拼了个大概。
故意添油加醋说成勾搭。
至于陈姨娘昏倒那日,丫鬟挨了板子才招——
是林婉对陈姨娘说了很难听的话,句句指向沈昭月,陈姨娘气急攻心才吐血昏迷。
所有真相摆在眼前,谢晏之眼底寒意翻涌。
可林婉出身名门望族,不能随意重罚。
他让说书先生将林婉如何编造救命之恩、如何入府挑拨的事编成了话本。
京中几家书场连着三日都在讲这一段。
林婉的名声在京中女子间一夜间跌了下去,原本与她交好的几家小姐渐渐疏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