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路跟回来的谢晏之。
他负手立在台阶下,视线扫过那些红绸喜字,眼底讥诮。
沈昭月知道他是看到这一幕笃定她要嫁他。
但她不想费心解释再节外生枝,总归等她大婚那日他就会知道了。
那日后,她没再主动去找谢晏之,可府邸就这么大,撞见总是难免。
她在廊下险些滑倒,他冷冰冰丢一句“走路看路,撞了府上的花瓶你赔得起?”;
她蹲着花圃剪几枝月季,他远远站着说“摘那么多花,又要往谁身上贴?”。
下人们见了,越发没了顾忌。
她送去浆洗的衣裙被压在最后,三日后才送回,皱成一团;
厨房送来的饭食渐渐寡淡,有一回甚至只剩半碗冷粥。
甚至她好端端在院中走着,两个丫鬟端着水盆从她身侧过。
忽然一绊,水泼了她满身。
谢晏之出现在她身后,蹙眉道:“连个下人都镇不住,你就这么没本事?”
唯有沈昭月能听见的心声却满是焦灼委屈:
【别再跟我置气冷战了。只要你开口说一句软话,我立刻把这两个刁奴撵出去。】
听见他这般剖白,她差点就要像往日那样上前一步,主动示好去依赖他了。
可那场惨死的噩梦涌上脑海,她退后半步:“管家会处置,不劳表哥费心。”
说完,她从他身侧安静走过。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像那日在大殿上那般利落干脆地放下他。
可时间会淡化一切,她能改掉过往那些习惯的。
出嫁在即,沈昭月想好好陪着姨母,哪儿也不去。
但却听人说边关遭了灾荒,京中要办一场义卖。
达官贵人拿出自家珍藏拍卖,所得善款全部赈灾。
此次有一方澄砚,质地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