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被海平面吞没,整座海岛像是被人猛地拉上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
吴病站在船边上,看着不远处那片幽暗的丛林轮廓,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安排。
白天的海岛虽然安静得像座无人区,但他之前在电视上看过。
这种远离大陆的孤岛上,毒虫、毒蛇、甚至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危险生物,几乎都是夜行性的。
岛屿的夜晚从来不是平静的,草丛里的窸窣声、树枝间一闪而过的影子,每一样都可能是危险的玩意儿。
“司保罗船长,今天晚上咱们住帐篷吧,我带了防虫粉,在周围撒上一圈,基本能保证安全。”
吴病说着,已经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装备了。
司保罗靠在船舷边上,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黝黑的脸上浮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摇头这件事本身都要耗费他不少力气。
“吴先生,不能再麻烦您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有一种老水手特有的固执。
“您已经带了一艘船来,我这一船人的命都是您救的。这么大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再占你的帐篷,用你的物资,我这心里……实在是过不去那道坎。”
吴病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
但看到司保罗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神色,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勉强别人的人。
再说了,司保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措辞虽然委婉,态度却很坚决。
这种老船长一辈子在海上讨生活,靠的就是一身硬骨头和那点不欠人情的骄傲。
如果自己非得把帐篷塞过去,反而是践踏了这份骄傲。
以司保罗目前的身体状况,虚弱得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
心理压力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伤口更伤人。
“那好吧~那就住在船上吧~”
吴病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继续说道
“我都来了这么久了,还没上过船呢~”
紧接着,他便和苏珊一起架起司保罗,往船上抗去。
司保罗的体重比看上去要轻很多。
整个人像是被这些天的遭遇抽走了一半的实质,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层松垮垮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