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被这些天的遭遇抽走了一半的实质,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层松垮垮的皮肤。
吴病其实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
他的力气从来不是普通人的标准,这是他和异世界土着之间那层透明的隔膜。
但他刻意收着劲,让动作看起来笨拙一些,让苏珊也能分担一些重量。
两个人搭手的样子,才像是正常人之间的互助,才是平等的。
这异世界的土着们,或者说这个世界里所有他遇到过的人,都有一个让他既受用又有些微妙不适的习惯。
他们太容易把他当成某种不可触及的存在了。
不过是随手做了一件小事,他们就会瞪大眼睛。
露出那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崇拜”的表情,语气也陡然变得恭敬起来。
那种感觉,说实话,一开始是爽的。
谁不喜欢被人高看一眼?
谁不享受那种“现代人的常识在异世界就是神迹”的优越感?
但时间长了,吴病发现自己在享受的同时,心里某个角落开始隐隐感到少了一丝人情味。
被放在神坛上的代价,就是永远不能再坐到同一张桌子边上。
本来自己是想和人们做朋友的,自己也是想像老师一样为朋友解决问题。
可奇怪的是,这些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对自己很恭敬。
那种冥冥之中的疏离感让吴病很不舒服。
好像,除了娜娜对自己没有那种距离感外,其他人都会这样。
把司保罗安顿到船舱里之后,芊芊和贝蒂像两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在甲板和船舱之间跑来跑去。
她们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响在木质的船板上,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好大的船啊!”
“这里还有厨房!”
两个女孩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她们从小生活的环境大概从来没有让她们见过这样的船。
在她们看来“幸福号”就像是一艘在海上的宫殿一样。
只不过现在是搁浅在岛上的“宫殿”
即便有些陈旧和轻微腐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