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去请秦贵人来,就说本宫今日备了些新鲜的野味,请她一同用膳。”碧云怔了怔,随即应下:“是。”不多时,秦贵人秦晚禾随着碧云来到帐中。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的常服,发间只簪了一支珍珠簪,素净得体。进门后,她盈盈下拜:“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起来吧,坐。”温锦书放下书卷,示意她在对面坐下,“本宫这几日见你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倒是难得。今日陛下赏了些新鲜的鹿肉,想着你或许喜欢,便请你来尝尝。”秦晚禾垂眸,声音温顺:“谢娘娘厚爱。臣妾只是恪守本分,不敢当娘娘夸赞。”两人正说着话,帐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陛下驾到——”帐帘掀起,萧靖宸大步走进来。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眉宇间带着几分狩猎归来的畅快。见秦贵人在座,他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臣妾参见陛下。”两人起身行礼。“免礼。”萧靖宸在温锦书身侧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在说什么?”“不过是些闲话。”温锦书微笑,亲自为他斟茶,“陛下今日收获如何?”“尚可。”萧靖宸饮了口茶,目光扫过秦晚禾,“秦贵人也在。”秦晚禾忙起身回话:“回陛下,贵妃娘娘召臣妾来用膳。”萧靖宸点点头,不再多问。晚膳很快呈上,除了鹿肉,还有几样时令野菜和汤羹,虽不及宫中精致,却胜在新鲜。温锦书亲自为萧靖宸布菜,又示意秦晚禾不必拘束。席间,萧靖宸偶尔说些围猎的趣事,温锦书含笑听着,偶尔接一两句。秦晚禾则始终安静,只在自己碗碟间的小小方寸里动作,眼观鼻鼻观心。气氛看似和谐,却总有些说不出的微妙。萧靖宸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温锦书身上,偶尔也会不经意地扫过秦晚禾,那目光平静,不带情绪,却让秦晚禾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终于,晚膳用毕。宫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温锦书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忽然开口:“陛下,臣妾这几日总觉得身上乏得很,怕是前日去枫谷吹了风,还未缓过来。”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萧靖宸,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温柔,“今夜怕是不能侍奉陛下了。”萧靖宸喝茶的动作停住。他抬眼看她,目光深邃,像是在分辨她话中真意。温锦书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温婉依旧。她继续道:“陛下辛苦一日,也该好生歇息。秦贵人入宫一年,向来安分,不如今夜就让秦贵人陪陛下说说话?”此言一出,帐内瞬间寂静。秦晚禾猛地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她看着温锦书,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没想到,贵妃召她来用膳,竟是为了将她推到陛下面前?萧靖宸也怔住了。他看着温锦书,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她主动将他推给别人。这是第一次。从前无论他去哪个宫里,她或嗔或怨,或沉默不语,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将他推向另一个女子。“阿锦”他声音有些哑。“陛下,”温锦书打断他,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臣妾是真的乏了。秦贵人心细,定能伺候好陛下。”她说着,转向秦晚禾,微微一笑:“秦贵人,陛下就交给你了。可要好生伺候着。”秦晚禾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摆。她看着温锦书平静的笑脸,又看向皇帝深沉的目光,最终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臣妾遵命。”萧靖宸沉默了许久。他凝视着温锦书,像是要将她看穿。最终,他放下茶盏,起身。“好。”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听不出情绪。他伸手,牵起仍跪在地上的秦晚禾,转身朝帐外走去。秦晚禾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踉跄,回头看了温锦书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温锦书起身,送至帐门,屈膝行礼:“臣妾恭送陛下。”萧靖宸脚步未停,只摆了摆手,便牵着秦晚禾,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帐帘落下,帐内重归寂静。碧云和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娘娘这是怎么了?温锦书却仿佛无事发生,重新坐回软榻,端起那杯已凉的茶,轻轻啜饮。茶很苦,她却像尝不出滋味。“娘娘”晚晴小声开口。“去备水吧,本宫要沐浴。”温锦书淡淡道。“是。”这一夜,翊坤宫的营帐早早熄了灯。而远处,秦贵人的营帐,灯火亮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