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听完内侍的禀报,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笑了一声。
“看来,本王没说错,来得正是时候。”
满殿寂静了一瞬,顿时群臣哗然。
几位老臣更是气得胡子直抖,指着他的鼻子痛骂:“大胆!先帝尸骨未寒,你竟敢——”
“如何?”齐王慢悠悠打断他,“本王乃先帝胞弟,归京吊唁,于情于理有何不妥?倒是诸位——萧家之事,何时轮到外人置喙?”
殿内顿时乱成一锅粥,场面滑稽,说是菜市场也不为过。
争论从早持续到晚。
有大臣提出由太子继位,他是先帝名正言顺的储君,理应继承大统。马上有人反驳,说太子触怒先帝被禁足东宫,储君之位早已名存实亡,况且出身低微,不堪重任。
双方僵持不下,群臣争执不休,而丞相府大门紧闭,谁都不见。
更令人意外的是,盛峻凛在消息传开的前一日就离了京城,返回北疆。
京城里都在传盛家无意掺和这场乱局,毕竟历来登基,向来是看谁在京城、谁先动手,他这一走,相当于主动放弃了争夺的资格。
没了盛家这个最有力的竞争者,太子又被软禁东宫根基薄弱,丞相态度暧昧。
皇位的归属愈发扑朔迷离。
齐王收拢旧部,毫不收敛锋芒,他站在城楼上俯瞰京城,仿佛那把龙椅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朝堂吵得不可开交时,一直不显山露水的惠王忽然站了出来。
他原本一直沉默,此刻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殿为之一静:“齐王违抗先帝旨意,私自回京,又携带兵马入城,此举与谋反何异?”
齐王怒视着他:“惠王竟这般热心。”
“本王亦为宗室,不敢坐视江山倾覆。”惠王上前一步,朗声道,“你抗旨不遵,乃乱臣贼子,不配继承大统!”
两派势力从此分庭抗礼。
京城的气氛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百姓闭门不出,商铺早早打烊,街道上只有巡逻的兵卒在夜色中来回奔走。
乌云在空中盘旋,从漠北吹来的冷风清剿着京城每一寸脊骨。
齐王的兵马先发制人,向皇城推进,而惠王早有防备,两股势力在金銮殿前短兵相接。
偌大的前殿充满了刀剑碰撞,血肉横飞的声响。厮杀声、哀鸣声交织,火把在黑夜中点起,宛若满天星斗落人间。
惠王亲自督战,他的人马渐渐占了上风,将齐王的残部逼至殿门死角。齐王跌坐在地,已是强弩之末,阶上那把空置的龙椅就近在眼前。
兵刃的寒光掠过那两张癫狂的脸。
刹那间,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昂的厮杀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行军脚步,如闷雷一般四面八方压过来。
有人高喊:“清君侧——诛叛党!”
惠王脸色一变,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