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房中无论是吴妈还是大姐,两位聪慧过人的女子做梦也没想到林宗德是个阉人!
“听你们把那个谭啸说得那么有趣,倒让我有些好奇了。”大姐黑宝石似的眸子里闪动着奇异的光彩,从摇椅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看看。”
当婵娟有些凄凉地说道她与姐姐二人相依为命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响,谭啸就看到一位婀娜多姿的妙龄女子缓缓朝自己走来。
“大姐!”婵娟小兔子般跑到那女子身前,亲昵地揽住她的胳膊,惊喜地问道,“您怎么回来了?”
婵娟的姐姐果然也是一位天姿国色的美丽女子,谭啸在心里感叹有其妹必有其姐,只是婵娟的姐姐虽然也极美,顾盼间妩媚风流自生,却没有让谭啸生出如婵娟那种惊艳之感,他倒觉得婵娟的纯真之美更加动人。
谭啸并没有在唐宅久留,婉言谢绝了婵娟姐妹留饭的好意,坐在车上不禁开始惊讶自己的冲动,心血来潮便找上了门去,倒显得太过唐突了。他这么一想就觉得有些讪讪脸热,转念想起婵娟娇羞无限的模样却又是心头重重一跳,生出喜悦之感。
又想到婵娟的姐姐,不得不承认这女子魅惑惊人,是任何男子梦寐以求的恩物。谭啸眉头微皱,总觉得有些奇怪之处,一时间却又想不明白这种感觉来自哪里。
“都说这个谭啸好生了得,行事周密谨慎,今日一见原来也不过如此。”吴妈不屑地冷笑道。
婵娟的俏脸兀自残留了一丝红晕,坐在一旁把弄着手中的茶碗也不说话。
大姐轻轻一笑,柔声对婵娟道:“九妹,你看呢?”
“啊?什么?”婵娟如梦初醒,茫然地问道。
吴妈眼底闪过一抹愠怒,张嘴欲语。大姐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朝她使了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呵呵。”大姐轻笑道,“依你看他今日所为何来?”
婵娟双颊腾地升起两朵红云,眼睛都仿似快流下水来,扭捏地说道:“还不是怕我骗他……骗他那三百银元?”
吴妈再忍耐不住,恼声道:“瞎子也能看出来他的心思……”
“吴妈!”总是柔弱春风似的大姐突地发出一声厉喝,目光冷如寒霜扫过脸色大变的吴妈,“你先下去吧,我与九妹说说话!”
吴妈转身匆匆退下。
“九妹,你少与男子相识,这个谭啸生得也好看,你对他心生欢喜也不奇怪……”大姐握住婵娟的柔荑,轻声细语地说着姐妹之间的私密闺话。
婵娟的脸色却渐渐变得煞白,用力地咬住下唇,打断了大姐的话:“大姐,此事决计不会发生!我只想为您分忧。”
大姐不置可否地笑道:“都过去了这些时日也不来看你,还以为他没将你瞧在眼里,原来却并非这么回事,我能看得出他对你的情意。”
婵娟藏在袖中的那只手猛地攥紧,低头道:“这岂不正是大姐的设计?”
大姐宠溺地轻抚婵娟吹弹可破的脸蛋,柔声道:“姐姐只怕妹妹委屈,若你不愿意,此事就此作罢,我们即刻搬回梅园,谅他也找不到我们的。”
婵娟咬着嘴唇,脸色变化不定。大姐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婵娟。过了良久,婵娟眼中射出坚定决然之色,摇头道:“我要帮姐姐分忧!”
“好妹妹。”大姐欣慰地点头,“可记得接下来要如何做?”
婵娟这次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查探他此行目的!”
遥遥望见总统府那仿佛怪兽巨口似的宫门时,谭啸这才收回了心念,开始考虑另外一个问题:红豆。
师傅去世之前命他一定要确保红豆的安全,将她继续留在总统府里便不妥当,利用袁克定对红豆的好感刺探袁氏机密的谋划也只能搁浅。
这西苑三海占地庞大,亭台楼阁鳞次栉比,谭啸又不敢四处乱跑,对其中地形自然陌生,幸好他的记忆力远超常人,记得来时的路,左拐右折地朝自己所居的小院行去。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一想起房内的“老仆”谭忠,谭啸就觉得头疼,在这位老人面前,那感觉就仿佛自己变成了三岁的孩童,所有的心思念头都逃不过那双浑浊无神的昏花老眼。
天色尚早,谭啸就想去湖畔消磨时间,刚转身便看见已经数日未见的秦自成笑呵呵地从远处走来。
谭啸快步迎了上去,离得老远便抱拳道歉:“小弟失礼爽约,秦兄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