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设计里,卫红豆乃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不容有失,是以语态郑重无比。
然而卫红豆岂是甘心受人摆布之人?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眼中满是倔犟不服。
谭啸与卫红豆斗鸡似的对视片刻,蹙眉伸指蘸了些冷茶,在桌上写下两个字,旋即抹去,只留下了一条水渍。
红豆看得清楚,登时惊骇欲绝,“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仿佛见鬼似的死死盯着谭啸尖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心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是友非敌。”谭啸静静地展齿而笑,如三月的春风,和煦而真诚。
福运茶楼地处繁华,楼前长街人流拥挤,无论车夫如何焦急呼喝,马车前行的速度却是有限。楼梯口卫远山与进退维谷的胖阎王相峙,胖阎王笑得比哭还难看,一个劲儿地抹着冷汗。
谭啸低低说了几句,卫红豆脸上现出震惊的神色,逐渐转为犹疑,过了半晌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马车奔驰到福运茶楼门前不待停稳,车门便被从里面推开,袁克文与秦自成急匆匆地跳下车冲进了茶楼,刚刚迈进门口便有几个警察“呼啦”一下子将二人包围。
“你们想干什么?”袁克文怒声吼道,“光天化日之下逞强行凶,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一个小头目似的中年警察上下打量了一番气势汹汹的袁克文,他见来人穿着得体,神色间毫无惧色,便多了个心眼,说话还算客气:“兄弟们正在勘察乱党,执行公务,你是什么人?”
“九爷,瞧这小子的样儿八成也不是良民!”中年警察身旁一个獐头鼠目的小警察冷笑着怪声道,“我看多半是乱党同犯,跟他费什么话,先拿下来再说!”
说着欺身上前,伸手就去抓袁克文的胳膊,后面的秦自成冲上前来拦在袁克文的身前,怒道:“瞎了你的狗眼,你可知道他是谁?我告诉你他是袁……”
“自成!”袁克文喝止了秦自成,冷冰冰的目光扫过面前一干警察,咬牙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们今儿能把爷怎么着!”
跟在二人身后的阿仁抬头与谭啸的目光相遇,微微点头。
怒目金刚一样守在楼梯口的卫远山也看见了袁秦二人,愕然回首望向谭啸。
谭啸长身而起,朝卫红豆微笑道:“此地已不安全,尽快安排卫老先生他们离开吧。”说完快步走下楼梯,在胖阎王耳边低低说了句话。
胖阎王脸色剧变,面如死灰,心想难怪来时路上右眼皮便跳个不停,这次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那杨老歪前车之鉴他可是清楚得很,自己更加倒霉,一遭把袁大总统的千金和公子都得罪透了。
“还不快走?”谭啸俯在胖阎王的耳边轻声道,“袁二公子和袁十小姐正在气头上,你这时候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的,先等他们消消气再想法子弥补吧!”
胖阎王眼睛一亮:“还不知先生怎么称呼?与二公子和十小姐是……”
“在下谭啸,今儿个本来是约二公子和十小姐来此地品茶叙旧,不过看情形,怕是两位贵人也没什么兴致了。”
胖阎王打了个哆嗦,冷汗顺着额头又淌了下来,满眼祈求地望着谭啸哀声道:“谭先生大人大量,万请海涵小人的鲁莽,若是知道……”
谭啸不等他说完,挥了挥手,微笑道:“误会一场,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也是职责所在嘛,二公子会理解的。”说着下巴轻点楼下与众警察对峙的袁克文和秦自成,“快走吧!”
胖阎王不敢再迟疑,感激地道:“还请谭先生多多美言!”
就在袁克文忍无可忍的时候,胖阎王呼喝一声,一干警察不发一言呼啦啦撤了个干净,只剩下茫然的袁秦二人不明所以地呆立原地。
卫红豆趁乱交代卫远山带着卫家子弟尽快撤离,卫家来北京时早准备好了退路,虽然情势有变,却也并不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