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好好地查清楚!”公鸭嗓吩咐道,“上楼去看看。”
“王伯,您可是大总统府的管家!”谭啸诡笑着对卫远山道,“莫让闲杂人等冲撞了袁十小姐的芳驾!”
卫红豆和卫远山同时一愣:“杨老歪……”
“瞧这意思不过是在打草惊蛇,试探虚实罢了,若是坐实了又岂能这般大张旗鼓却又打着捉拿乱党的名号?”
一语惊醒梦中人,如果杨老歪确认袁十小姐是假冒,肯定是以迅雷之势将之擒拿,绝不会留下一丝逃脱的机会。
卫远山人老成精,谭啸只点了一句他便立刻清楚接下来干什么了,匆匆朝楼梯口走去。
“就算能拖得了一时,却又如何脱身?”卫红豆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幸亏谭啸的耳力极佳,勉强听清。
杨老歪既然起了疑心,必然会想办法追查,且不说别的,只需找个借口将卫红豆扣下,然后请总统府来人辨认一下便会原形毕露。
“山人自有妙计……”谭啸呵呵一笑,视线投向长街的尽头。
时间差不多了。
谭啸从容淡定的笑容让紧张的卫红豆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安,怦怦乱跳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卫红豆的目光从楼梯口转向谭啸,微眯的眼睛,笔挺的鼻子,紧紧抿着的薄唇显得格外坚定,略显消瘦的脸颊上竟有两个浅浅的不显眼的酒窝,这让谭啸刀削一般的面容并未予人坚硬冷漠之感。
不过这个男人生得倒是挺不赖的,卫红豆的心怦地重重一跳,苍白的双颊升起两朵红霞,一时间竟有些心慌意乱。
“呸!呸!呸!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卫红豆警告自己这个男人可是坏透了呢!
一个矮胖如地缸的三十多岁警察在三个手下的簇拥下走了上来,甫转过缓台处便瞧见了一位干瘦的老者面沉似水地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目光中带着强烈的不悦和轻蔑。
卫远山敏锐地从那矮胖的警察闪烁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安和惊惶,他就知道了谭啸是对的。
“你们要干什么?”卫远山威势十足地问道,他不躲不让拦在楼梯口,几个警察只能站在下一级木阶上仰望着他。
带队的矮胖警察被卫远山的气势震慑,全然没有了在楼下的嚣张:“这个……我们收到消息,福运茶楼内有乱党藏匿。”
几个小警察大感奇怪,这矮胖子是这队警察的头儿,平日里有“胖阎王”之称,为人最是阴狠跋扈,今天怎地对一个老头儿这么客气?这老头儿好像也有点古怪,面对着一群如狼似虎的警察居然这么牛哄哄的。
在鱼龙混杂的京城里讨生活的警察,什么本事都可以没有,识人辨事的眼力却是必须要具备的,这四九城里藏龙卧虎,招子若是不放亮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
见胖阎王都不敢放肆,几个小警察极为默契地闭紧了嘴巴。
“楼上没有乱党。”卫远山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掏出了两块银洋,丢到了胖阎王抱在怀里的警帽内,“我们家小姐在会友品茶,打扰了她的雅兴,你们就算长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胖阎王傻了眼,看着帽子里叮当滚动的银洋,喉间滚动费力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这……这……老先生,下官职务在身,上峰有令,还请见谅。”
他这趟来的确是奉了严令捉拿现身于福运茶楼内的乱党,然而他从小道听到的另一个消息却是十分惊人,若那人说的是真的,别说这老人口中的小姐,便是这个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者,自己也万万招惹不起。
胖阎王左右为难,只能硬着头皮几近恳求地解释,只盼这位牛气冲天的“贵仆”能高抬贵手放自己过去,好歹把面子上的事糊弄过去。
僵持间,不时望向长街尽头的谭啸眼睛一亮,沉声道:“来了!”
卫红豆顺着谭啸的目光望去,遥见长街尽头驶来一辆马车,街上行人极多,这车前行的速度缓慢,隐约瞧见车夫旁站立着那人像是昨日跟在谭啸身旁的那个下人。
谭啸霍地回头盯住了卫红豆,面色冷若寒冰,压低了嗓音快速说道:“接下来的事你只需听从我的安排便可,到时我自会告诉你该如何去做!”
在他的设计里,卫红豆乃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不容有失,是以语态郑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