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件的主谋都是跟他有剪不断血缘的亲属,即使没有任何情感往来,这无法断绝的联系让他毫无立场辩驳。
“盛王。”萧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此事……”
“殿下想说,你不知情?”盛峻凛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震耳发聩,“你的父兄受万民供养,萧家的江山受士卒守护,还有殿下,吃着这江山养出来的米粮,然后告诉臣,这件事与你无关?”
萧序僵在原地。
盛峻凛站起身,他比萧序高了大半个头,阴影压下来的时候,萧序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殿下听完了。”盛峻凛低头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极力压制的恨意,“那可否告诉臣,这些事,该怎么算?”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夜风灌进来,吹得残破的窗纸哗啦作响,萧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进黑暗里。
烛火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灭。
地上的废妃被李廷拖拽着,厉声哀求,但咔嚓一声过去便没了声息,扭断脖子的手法干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无人问津的冷宫枯井,多了一具无名女尸,这种事在宫里太过平常,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任凭她就这样烂在地下。
这皇宫里见不得光的东西太多,谁会注意这一处的腌臜。
萧序脸色难看,快步追了出去。
他穿过冷宫破败的院落,在门外的石阶上叫住了那个身影。
“盛王!”
盛峻凛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萧序追到他后面,喘着气,衣摆沾了露水和尘土,身上的大氅也不似当初那般规整。
“你打算怎么处置?”萧序问。
“臣会一五一十写清楚,公之于天下。”盛峻凛的声音很平,“萧氏皇族构陷忠良、伪造通敌证据、企图灭人满门,这些东西,够不够让天下人知道这把龙椅底下铺的是什么?”
“不行。”萧序脱口而出。
盛峻凛终于回头,那目光里有几分嘲弄,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
“太子殿下这是要帮着父兄掩盖真相?”
“孤不是。”萧序往前走了一步,“这件事一旦公开,盛家的冤屈是洗清了,可皇室的名声也就完了,如今皇帝身体大不如前,朝局不稳,北疆刚安定下来留有喘息的余地,若这个当口爆出皇室构陷功臣——”
“所以呢?”盛峻凛打断他,“臣堂哥就该这样无辜枉死吗?”
萧序的声音顿住了。
盛峻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臣堂哥死的时候,儿子刚满周岁,正是咿呀学语的年纪,此后便再也没见过父亲。他留在京中替盛家做事,为洗脱盛家冤屈殚精竭虑,好不容易说服了帮凶,却偏偏死在你们萧家安排好的那张床上。”
“殿下现在告诉臣,为了江山稳固,这些事得烂在肚子里。那臣堂哥呢,还有那些吃败仗牺牲的将士们呢,他们算什么?殿下可知,臣的堂嫂至今都以为她的丈夫是死于马上风!”
萧序后退了半步。
盛峻凛的话还在继续:“勒死,又宣称是青楼狎妓导致的马上风,你们萧家慈悲在卷宗上写下意外溺亡,说的好听是留给盛家体面,让盛家感恩戴德,实际上这背地里的勾当有多肮脏。”
若是身份互换,萧序也会义愤填膺,怒斥这手段的阴险,但他是大聿太子,与萧家是命运共同体,他无法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