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骤变,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殿内。周围的眼神并无异常,他蹙眉暗骂,这皇宫真不是个好地方。
在这接风宴上,用这种下作手段?是京中那些看盛家不顺眼的世家?还是宗室里有人想搅浑水?
亦或者,太子——
只是这药力发作迅猛,那股燥热带着陌生的冲动,冲击着他的理智,盛峻凛来不及思考幕后黑手,冷静做出决定,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霍然起身,对身旁欲言又止的李廷低喝:“我出去透口气!”不等李廷反应,他已大步流星朝殿外走去,身形依旧挺拔,但细看便能发现步伐比平时急促僵硬。
冷风一吹,非但没让他清醒,反而像点燃了最后的引线,热流在血管里奔腾咆哮,视野边缘开始晃动。
盛峻凛咬紧牙关,难以支撑自己的判断力,只是一味向偏处走。
他需要找个绝对无人的地方,将药性运功排出来,不能让别人发现。
只是他极少进宫,也不清楚皇宫里的格局,更没有确切的目的地。
远处飘来一丝清香,熟悉又陌生,仿佛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只是头脑混沌,有些记不起来了。
转角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屏住呼吸,锐目在黑暗中搜寻,很快锁定一个鬼鬼祟祟、正探头探脑的宦官身影。
那宦官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正紧张地望向偏殿,全然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盛峻凛怒火与药力催生的暴戾轰然上涌,不管是谁的人,鬼鬼祟祟在此,定与这龌龊算计脱不了干系!
他如影子般无声闪身,在那宦官惊觉回头之际,一记凌厉的手刀已狠狠劈在其颈侧!
“呃……”宦官连哼都没哼完整,直接软倒在地,手中一个瓷瓶滚落,发出轻响。
盛峻凛看也不看那昏迷的宦官,他全部的注意力,已被偏殿更深处吸引,那个方位传来了一声模糊的,仿佛带着水汽的细微呻吟。
那声音……像羽毛搔刮过他紧绷的神经,与他体内肆虐的火焰产生了致命共鸣。
到底怎么了?
那股香气竟愈发浓郁,盛峻凛猛地推开一扇虚掩的殿门,闪身闯入。
殿内一片漆黑死寂。然而,就在他稍松一口气时,内殿深处却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仿佛极力压抑的、短促的吸气声?
有人?!
他喘着粗气,眼底布满血丝,理智在灼热的浪潮中摇摇欲坠,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踏着冰冷的尘土,朝那黑暗的、声源的核心走去。
殿外遥远的宴乐喧嚣,被厚重的殿门与黑暗彻底隔绝。偏殿内,只有两道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接近的喘息声,在死寂中交织,预示着风浪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