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你究竟要向我禀报什么事?”
“殿下,这里说话方便吗?”
“能听到的人听到也无妨,不该听到的人是进不到这里的。”
“殿下,您还记得今年春上,临淄侯曹植遇刺一事吧?”
“怎么,这案子不是一直没什么进展吗?难道进奏曹又有线索了?”
“下官怀疑此事为临淄侯曹植自己安排的。”
曹丕转过身,吐出了两个字:“荒谬。”
“魏讽,天下名士,原本跟汉室旧臣走得很近。后来他看形势不对,立刻转了做派,接连干了好几件出格的事。今年初春,他告发挚友陈柘醉酒后妄议朝政,殿下下令杀一儆百。这件事殿下可还记得?”
“记得,那又如何?”
“临淄侯曹植遇刺,刺客用的羽箭是魏讽府上的。”
“蒋济不是说,这是寒蝉的栽赃吗?”
“上个月,魏讽无缘无故在东市上被张泉打了一顿。然后,我安排的内线告诉我,汉帝在次日召见了张泉,同时进宫的,就有临淄侯曹植。三个人在宫中密谈了一个时辰。而这个月,在留香苑里,我又看到了曹植和张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曹植,恐怕已经跟寒蝉、汉帝成了一丘之貉。”
“岂有此理。”曹丕道,“他身为曹氏子弟,已经封侯,岂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贾逸把心一横,索性说破:“殿下,曹植是想向您报复。他一向自视甚高,在世子之争中落败,脸面全无,必定心生恨意。而且,待魏王百年之后,您登上王位,他的日子岂能好过?若是能将您拉下世子之位,就算轮不上他做世子,他也会心甘情愿。”
曹丕突然怒喝道:“大胆!你竟敢挑拨我兄弟二人!”
“殿下!帝王之家的夺嫡之争,从来都是毫无退路,不死不休!您若是心生怜悯,恐怕到时候沦为阶下囚的,会是您!而且……”贾逸抬头,看着曹丕的双眼道,“甄洛的事情,您知道吗?”
曹丕转过头去,用异常平静的语调问道:“挑拨完兄弟情谊,接着又要中伤世子妃?”
“殿下,世子妃穿着男装,去留香苑里见过曹植。”贾逸继续道。
“何时?”
“就在曹植和张泉密会那次。”
“你的意思是,张泉也知道?”
“不但张泉知道,殿下您又岂能不知?据我暗地里调查,世子妃自从去年起,开始以各种借口,频繁出府。我不相信殿下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曹丕的声音很冷:“既然你觉得我知道,为何还要告诉我?”
“我想让您知道我也知道。”贾逸把话说得很拗口,“殿下既然隐忍不发,必定有难言的苦衷,如果殿下不方便,或许下官可以出手。下官在临淄侯府,有内线。”
曹丕猛地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贾逸:“虽然蒋济在我面前夸过你不少次,你还是让我出乎意料。从家中丑事入手,确实是条飞黄腾达的捷径。只不过,你不怕我杀你灭口?毕竟像甄洛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的嘴一向很严。”贾逸道。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贾逸想起了蒋济,但他没有一丝犹豫,而是应声答道:“只有下官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