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逸“嗯”了一声:“意料之中的事。”
孙梦道:“你也是通过丹阳豪族举荐,按理说也在缉拿之列,但解烦营并没有要缉捕你的意思。”
“不见得是好事。”贾逸捏起最后一片貊炙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是啊,不见得是好事。”孙梦低声重复道。
贾逸拍了拍手,道:“我们第一次吃这东西,是在松鹤楼吧,那时陆延还活着。”
孙梦丢过一只葫芦:“解解渴。”
“你想得真是太周到了。”贾逸仰头灌下小半葫芦酒,喜道,“竟然是金露酒?费了不少心思才买来的吧?”
“知道你喝不惯东吴的酒,特意托人从曹魏那边捎回来的。”
贾逸点点头,将葫芦挂在马鞍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清脆的马蹄声回荡在月色之中。只走了半里多路,前方灌木丛中忽然钻出一个人,站在路中间看着他们。
孙梦眼神冰冷,手按在腰间长剑剑柄之上。贾逸勒住缰绳,眯起眼睛看去——是个上了年纪的樵夫,穿了一身打满补丁的布衣,身后还背着一捆干柴。
“两位,有没有水喝?”樵夫微笑着站在路中,不卑不亢地问道。
“这么晚了,你还打柴?”孙梦的眼中杀机流露。
“打完柴了,本想去江边找熟人喝口酒来着。”樵夫道,“谁知道前面有大军拦路,老汉我过不去,只好绕道而行。”
“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大半葫芦喝剩下的酒。”贾逸道。
“老汉只是一个打柴的,能有什么介意不介意?”
贾逸解下葫芦,抛了过去。他故意稍稍用力,将葫芦抛得高了一些。樵夫不慌不忙,轻松后退两步,右手往前一伸,刚好接住了葫芦。他拔开塞子,仰起头竟然一口气将酒喝完了。
然后,他用袖子抿了下嘴,笑道:“竟然是金露酒,难得难得,至少几年没尝过这东西了。想当年曹植醉酒,耽误了大军开拔时刻,喝的也是这金露酒。可惜没给姓俞那老头剩一点,让他也见识见识什么叫好酒。”
贾逸俯身在马鞍上:“老丈既然识货,在下想问一句,前方既然大军拦路,不知如何才能渡江?”
“武昌城附近六个大小渡口,都布置了大军,要想过江可是难上加难。”樵夫打了个酒嗝。
“看来,黄州枫叶是看不成了。”贾逸有些歉意地对孙梦道。
“嗐,年轻人着什么急。老汉只说难,又没说过不去。”樵夫道,“你们顺着这条路,再往前走上大概两里,会看到一条长满荒草的岔路,从那里过去再走上半个时辰,会到一片浅滩。那里泊着一条渔船,上面有个姓俞的老头,告诉他说是姓钟的樵夫让你们乘船,他就会渡你们过去。”
“多谢了。”贾逸抱拳道。
“好说。”樵夫“哈哈”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支竹箫,“喝得惬意,忍不住又技痒了。让我吹奏一曲,为二位伉俪送行。”
贾逸和孙梦两个人策马向前走去,不多时身后就传来如水箫声,婉转悠扬,清新悦耳,甚是好听。
贾逸忍不住回头道:“想不到这位老丈在竹箫上竟然有国手级的水准,真是让人佩服。”
“你相信他吗?”孙梦问道。
“只能试试了。”贾逸道。
两人继续前行,走了一会儿之后,果然发现了一条满是荒草的岔路,贾逸拨转马头拐了进去,孙梦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一路无话,走了也不知道多久,眼前灌木荒草越来越茂盛,已经看不到小路的痕迹。就在贾逸觉得走错了路的时候,听到了“哗哗”流水声,转过一丛高大的灌木,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江横亘眼前。而不远的浅滩处,一条亮着灯的渔船正泊在那里。
贾逸下马,走上前喊道:“请问有人吗?”
一名须发皆白的渔翁钻出船舱,看到两个人后,愣了下神。
贾逸拱手道:“老丈,先前遇到位姓钟的樵夫,说你可以送我们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