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深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高高的门槛,进了别院。
别院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致。正对着后门的是一间雕梁画栋的厢房,房前种了几株桃树,粉红色的桃花花瓣铺满了地上的青石板,犹如超凡脱俗的仙境一般。
张清缓步走过庭院,来到厢房门口,低声道:“仙师,弟子到了。”
“进来。”房内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张清推门而入,沁人心肺的檀香味扑鼻而来。他关上房门,低头向前走了几步,躬身道:“不知师尊招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你抬起头来。”
张清缓缓抬起头,看到前方挂了一道珠帘。惠德仙师就站在珠帘后面,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人。虽然被珠帘遮挡,看不清面目,但月破星巾、霓裳霞袖,不是于吉还能是谁?
张清慌忙下跪,五体投地,恭恭敬敬行过礼,才颤声道:“弟子不知上仙驾临,未曾远迎,死罪死罪。”
惠德仙师嗤笑一声:“上仙来无影,去无踪,你岂会知道?起来吧,你办事有功,上仙不会怪罪你的。”
“弟子不敢。”
于吉开口,声音嘶哑刺耳:“让你起来你就起来,有什么敢不敢的?都是太平道弟子,不用这么拘束。”
张清这才站起身,低头收肩地等着于吉问话。
“你入太平道门下多少年了?”
“回上仙,已有二十一年。”
“这二十一年里,可曾对太平道有过怀疑?”
“没有,没有。”张清急忙否认。
“怎么会没有?”于吉沙声道,“自从大贤良师张角事败之后,我太平道在官府打压下分崩离析,各自为尊,成了一盘散沙。这么多年来,虽然道门余威仍在,但也被不少利欲熏心的弟子毁了清誉!时至今日,大半道门弟子都以为我太平道是靠愚弄无知妇孺敛财。张清,你敢说没有起过疑虑?”
张清不敢回答。
于吉道:“本尊此次现世,就是为了涤荡我道门污垢,重整黄天之路。事成之后,你也是从仙之人,虽然能否羽化飞升要看你的造化,但世间的荣华富贵是少不了你的。我听惠德说了,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不错。”
张清大喜过望,又连忙跪下俯身拜了几下。
惠德仙师在一旁道:“官府的人有没有起疑?”
张清仰起头,满脸都是得意之色:“请师尊和上仙放心,萧闲和贾逸还以为他们买通了我,等着我给他们传递消息呢。说起来,还是师尊您老人家料事如神,知道官府会打探上仙行踪,就安排了弟子与他们接触。他们想在咱们道坛里伏下暗桩,却被师尊兜了他们的底……”
“这等拍马屁的话,以后就不要说了,免得脏了上仙的耳朵。”惠德仙师打断了他的话,“我且问你,今日下午跟萧闲见面,他又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起弟子道坛中的动静,弟子按照师尊交代的,都跟他说了。他对运进来的那些木箱很感兴趣,要弟子抽空探查一番,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张清道,“弟子从他口中套出了一些话,那个解烦营的贾逸,好像在查建安五年一个叫陈籍之人的案子。他们认为那个案子,跟现在的两个案子有关。”
“还有什么?”惠德仙师追问道。
“萧闲还提到,贾逸今天下午去了东城,应该是查陈籍那个案子去了。”
惠德仙师侧身向于吉行了个礼,道:“恭喜上仙,一切不出上仙所料,孙家覆灭是指日可待了!”
于吉道:“一切才刚刚开始,切记不可得意忘形。贾逸这个人心性狡猾,多疑善变,你们跟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露了马脚。”
张清连连点头:“不知下次再见到萧闲,弟子要如何回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