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拱手应诺。
关羽道:“孙权虽然心思很多,但性格上首鼠两端,我们现在取得大捷,他肯定还会再观望一下。只要拿下樊城,很可能会打消他袭取荆州的心思。”
“如果我们进攻樊城不力,江陵城那里,仅凭糜芳能挡住孙权的攻势吗?”关平始终有些担心,“父帅,为防江陵有失,要不要派廖化或者冯习前去,换下糜芳?”
“临阵换将,实乃兵家大忌。而且糜芳的妹妹糜贞嫁给了汉中王,他又是从徐州时就跟随汉中王的老臣,如果把他换下,汉中王那里恐怕不太好看。”关羽道,“罢了,先派轻骑前往江陵催促,把官仓和义仓中的粮草运来救急。如果以后孙权真的进攻江陵,就由廖化前去江陵抵挡!”
糜芳只穿了一条亵裤,赤着上身,焦躁地在厅中踱步徘徊。尽管手上的蒲扇没有停过,但细汗还是出了一层又一层,让他更加心烦不已。
从东吴赎买的粮草价钱虽然比市价高了两成,他也咬牙认了。诸葛瑾不可信,这个他很清楚,粮草到手之后立刻派人仔细清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就沿江送往关羽营寨。但没有料到,运送粮草的船队竟然在麦城渡口处,被曹魏水师给劫了。数万石粮草,都随着船队沉到了江中,真是让人痛心不已。
消息到底是如何走漏的,糜芳已经顾不上去追查了,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在十日内筹到关羽所需的粮草。他怒气冲冲地向门口的长随问道:“你再去催催诸葛瑾,怎么这么久还没到?”
长随还没回话,就听外面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糜太守,我这不是来了吗?”
糜芳快步走下门阶:“我托你问的粮草,怎么样了?”
“前面我们已经买过一次,现在大部分商号没有那么多的存粮,只能去乡间募购了。他们提出要在原本的价格上,再加一倍。”
“再加一倍!他们怎么不去抢!”
“没办法,你要得那么急,他们也要加派人手嘛。”
糜芳咬了咬牙,道:“好,我认赔了,什么时候能交货?”
“要再等二十日。”
“二十日?我只有十日时间!关羽下了军令,十日内粮队不能北上,就要拿我是问!”
诸葛瑾摊了摊手:“没办法,附近市面上的粮草都被我们买完了。再远一点的粮草,路程上也来不及。你不会打算去南郡收购吧?就算给你侥幸赶上了,你卖空粮仓的事情也会随之暴露。私贩官仓、义仓军粮,按照汉律可是抄家之罪。关羽性情矜傲,坏了他的北伐大计,可不见得会认你这个汉中王的姻亲。”
糜芳愈加烦躁,在厅中走得更快了。
诸葛瑾悠然道:“如果糜太守敢冒险一搏,我倒有条活路。”
糜芳猛地停住脚步,问道:“什么活路?”
“距江陵城四十八里处,就是湘关,那里历来是我东吴屯粮之处。前不久守将换了个世家纨绔子弟,糜太守何不派一队劲旅扮作山贼,破关取粮?”
“说得容易,湘关素来是你们东吴屯粮之处,岂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
诸葛瑾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铺陈在长案上。糜芳凑了过去,看到上面将湘关的地形画得很清楚,还标明了军力布置。整个湘关地形狭长,易守难攻,只有五百步卒驻扎。
诸葛瑾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一个红圈处,道:“此处是山间小道,可骑马蹚水过去,绕过密林之后就能进入湘关内部,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糜芳听完,反而平静下来,他绕着诸葛瑾转了两圈,摇了摇头。
诸葛瑾笑道:“糜太守,你是不是觉得,我怂恿你去劫取东吴的粮草太不合情理,一定包藏了祸心?”
糜芳道:“不错。你会不会一早跟湘关守将勾结好了,要将计就计反摆我一道?”
“湘关原本是我一位故友驻守,现在却被一个夸夸其谈的纨绔子弟抢去了位置,你突袭了湘关抢走粮草,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陷害你?”诸葛瑾道,“再者,我人就在江陵城内,若是糜太守的人马被伏击,我还逃得掉吗?”
“湘关守将现在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