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没有人饿死。
一个都没有。
开春,长老在议事屋召集全族。
最年长的老妇人走到我面前,用干枯的手碰了碰我的脸。
“你的花纹,是你自己挣来的。”
她把额心纹描在我额头上。
“从今天起,你说了算。”
全族人低头,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口。
阿骨木站在人群里,冲我点了下头。
第二年秋天,开始有别的部落来求粮。
甚至有的直接投奔,黛黥日益壮大,成为第一部落。
族老说:“黛黥女子纹面,是怕被别的部落抢走。把自己弄丑了,才能安生。”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不用怕了。”
那天傍晚我当众宣布:黛黥族女子从此不再纹面。
老人们愣了好久,有人捂着脸哭了。
年轻的女人们互相看着,有个姑娘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颧骨。
嘴角颤着,像想笑又不敢笑。
夜里我坐在寨门口,摸了摸脸。
刺进去的东西洗不掉了,但以后不会再有人长这种纹了。
旧日的伤痛无法抹去,可苦难到此为止。
容貌从不该是保命的筹码,所有少女都不必以面目残破换取安宁,生来便有追逐美好、接纳自身样貌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