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比城西和城东都安静。
这里没有工地,也没有待拆的老楼,而是一片建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家属院。红砖楼房一栋挨着一栋,楼间距很窄,一楼的小院子里种着些歪歪扭扭的月季和丝瓜。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个老人拎着菜篮子慢慢走过,看一眼这辆陌生的车,又慢慢走开。
周景行把车停在一栋楼前,熄了火,回头看林尘:“就是这儿。他说在三楼。”
林尘推门下车,沈音跟在他后面,黑猫从脚边窜出来,先一步窜进了楼道。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三楼拐角处有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台阶上,像一小片融化的黄油。
三楼只有一户。门是旧的铁皮防盗门,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防锈漆。门上没有猫眼,也没有门铃,只有一块用铁丝绑着的铁皮牌子,上面用白漆写着“302”。
林尘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着一副老花镜。他看了林尘一眼,又看了沈音一眼,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黑猫,侧身让开。
“进来吧。”
屋里不大,到处是书和图纸。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块大黑板,上面用粉笔画满了阵法的结构图——和林尘帛书上的如出一辙,但更详细,有些地方还标注着帛书上没有的修正方案。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摊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旁边放着半杯凉透的茶和一个老式的放大镜。
沈音站在黑板前,看着那些粉笔字,忽然说:“你是沈归元的人。”
老人正在倒水,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为什么这么问?”
“那封信,”沈音说,“档案馆里那封署名沈归元的信,是你放进去的。”
老人把水倒好,端着两杯茶走过来,放在茶几上。他在沙发上坐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信不是我写的。”他说,“是我师父写的。”
林尘在他对面坐下:“你师父是谁?”
“沈归元。”老人抬起头,看着林尘,“准确地说,沈归元是我师祖。我师父是他的弟子,也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
林尘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师祖三百年前封了老鸦岭,但他知道封印撑不了太久。所以他留下了阵法图,留下了信,还留下了——”老人看了一眼蹲在门口舔爪子的黑猫,“还留下了它。”
黑猫耳朵动了动,没有抬头。
“它不只是猫。”沈音说。
“它是我师祖的最后一缕神识。”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接受了的事,“三百年前他把自己的神识分出一缕,封在这只猫身上,让它守着阵法图,守着那间院子,等着该来的人。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
林尘从袖中取出那卷帛书,放在茶几上:“这个阵法,你研究过。”
老人看了一眼帛书,点了点头:“研究了三十年。我师父临终前把它交给我,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另一块碎片来找我。到时候,把阵法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