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收了伞,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个他一手打造的地方。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曾倾注过心血和梦想。
他曾以为,这里会是他和沈良辰的归宿。
兰因絮果。
他忽然想起这个词。
年轻时读到,只觉得凄美,不解其意。
如今懂了。
美好的开始,离散的结局。
像兰花一样高洁的因由,最终却如柳絮飘散,无可寻觅。
八年。
从烈焰焚身到冰雪封心,从生死相许到相看两厌。
他们之间,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
是火灾之后,他将恩情与爱情混为一谈时?
是他倾尽所有为她治伤,却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耗尽热情时?
是他开始把她的脆弱看作负担,把她的依赖视为枷锁时?
还是褚星遥出现,让他看到另一种轻松明亮的可能时?
或许,都是。
承诺太重,重到压垮了爱情。
责任太沉,沉到磨灭了初心。
他不是不爱沈良辰了。
他是爱不起了,爱被消磨了。
那场大火烧掉的不仅是她的背、她的人生,也烧掉了他爱一个人的能力。
剩下的,只有日复一日的负罪感,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所以他抓住褚星遥,像抓住一根浮木。
她年轻,鲜活,没有沉重的过去,看着他时眼里是纯粹的倾慕,不掺杂一丝愧疚和负担。
和她在一起,他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沈良辰的祁珩”,而只是“祁珩”。
祁珩推开后院的门,走进工作室。
这里曾是木工坊,他曾在这里为沈良辰做过很多小玩意儿——梳子、首饰盒、木雕的小动物。
后来,变成了他逃避现实的地方。
那对山茶花耳坠,就是在这里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