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提领证的具体时间,好像那是一个需要拖延的刑期。
我们之间,只剩下面面相觑的沉默,和无处不在的尴尬。
我安静地吃饭,按时吃药,对他所有的安排都说“好”。
然后在夜深人静时,把我那点少得可怜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塞进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出发前一晚,我半夜醒来,口渴得厉害。
轻手轻脚下楼,想去厨房倒水。
经过书房时,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女孩的啜泣声,和祁珩低沉沙哑的安抚。
“……别哭了。对不起,星遥,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欠她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
“你走吧,忘了我。你还年轻,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可我只要你……”褚星遥的哭声破碎。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我站在门外,端着空水杯,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转身上楼,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回到房间,反锁房门。
拿出手机,再次确认明天一早去机场的车,和那班飞往成都的航班。
然后,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它藏在床底。
天快亮时,我换上最厚实的衣服,背上随身小包,提起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八年、承载着我所有爱恨和废墟的房间。
凌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卷着细雪。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将亮未亮的夜色里,一步步,走向镇子口的早班车站。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机场候机厅,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然后,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航空公司。
“尊敬的旅客您好,很抱歉通知您,您预订的机票已被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