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省点口水吧。”惠蓉把着方向盘轻笑了一声——全是从容和促狭,“林锋,你也别老惯着这小浪蹄子。这荒山野岭的,晚上还指望你扎帐篷干苦力呢。这会儿把子弹全打光了,晚上咱们四个都得睡草地。”
得,前有暴躁警花,旁有发情魅魔,外加一个掌控全局的老婆大人。我这个所谓的“一家之主”,这会儿只能苦笑着看向窗外的绿化带。
车子很快开出霖州市区,顺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往上爬。
咱们这趟的目的地,是深山里的一处冷门溪谷营地。
能找到这地儿,全拜那个全家都觉得邪门的“妖女”——远藤安娜所赐。
安娜这阵子似乎是有点春风得意,据说学业进度大大超前,于是大小姐大手一挥,直接租了这片深山半山腰的一栋独立木屋,打算“休个小假”——休假,啧啧,我都不知道她还懂这词儿。
问题是,惠蓉这一听,心思活络了。
她问了两句,发现木屋底下正好是条幽静的野溪,带一块平整的露营地。
这地方隐蔽,没外人,简直是为咱们这个乌七八糟的非正常家庭量身定做的。
惠蓉二话不说,搭着安娜的便车,顺手就把营地给包了。
“哎,你们说,安娜一个人住山里,晚上会不会怕呀?”可儿安静了没五分钟,又忍不住冒泡。
“怕?”慧兰冷哼一声“你当她是个什么善茬?且不说咱们这儿都是开发过的树林,就算真撞上野猪瞎熊,还指不定谁吃谁呢。那女人脑干里就没长‘害怕’这根神经。我估计就算熊咬上来,她也会掏出笔记本,兴致勃勃地记录黑熊咬断她脖子时的肾上腺素数据。”
我深以为然地猛点头。真比起来,恐怕冯慧兰都比安娜更像娇滴滴的弱女子。
山路越来越颠,惠蓉的车倒是把得极稳。
个把小时后,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在乱石间奔腾,水声哗啦啦地在幽谷中回荡。
溪流旁边是一块的平坦草地,四周被参天的大树环绕,确实是个绝佳的扎营地。
抬头往上看,隐约能看见半山腰的树丛中露出一角原木色的阳台,那就是安娜的“老巢”了。
“到地方了!下车干活!”惠蓉一脚刹车,拉起手刹。
车门一开,松脂味混着凉飕飕的水汽灌进车厢,让人脑子一个激灵。
我头一个跳下车,扭了扭发酸的老腰,然后绕到车屁股卸货:帐篷、天幕、防潮垫、睡袋、折叠桌椅外加双眼炉,乱七八糟堆了一地。
“锋哥,我帮你提这个!”可儿跟只花蝴蝶似的扑腾过来,伸手就要去搬那个死沉的工具箱。
“别别别,我的姑奶奶,你去边上歇着。砸了脚趾头算谁的?这点粗活我来。”我一把拦开她。
就她那细腰,这一箱子铁疙瘩我怕她当场腰椎间盘突出。
我提溜起大号的帐篷收纳袋,四下晃悠了一圈。
草地正中间有几块凸起的石头,硌得慌——眼光投向靠近溪边、略微带点坡度但草皮很厚实的地块倒是很顺眼。
“就这儿吧。离水近,视野也宽敞。”我把袋子往地上一砸,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砰!”
副驾驶的车门被一脚踹开。慧兰一手死死抠着车门框,一手死死捂着小腹,冷着一张惨白的脸挪了下来。
她眯起眼睛扫了一圈四周。接着,眼刀子“唰”地一下,准准扎在我刚挑好的那块风水宝地上。
“林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