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个作品比我画过的任何一个都完美。
哪怕外面依然风雨飘摇。
但在这个家里,她正在慢慢找回“冯慧兰”。
当然,接下来的发展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或者说我还是低估了冯慧兰这个女人该死的好胜心
以及她为了掩饰尴尬而产生出的行为艺术。
在那次“战锤模型毁容事件”之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暂停了每天来我们家打秋风蹭饭的日常。
起初,我以为她是真的要把保护性停职贯彻到底,在家闭门思过,修身养性。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惠蓉和可儿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沙发中间,像献宝一样把手机怼到了我脸上。
“来,林先生。鉴于某些人脸皮太薄,把你给屏蔽了,我们觉得有必要让你欣赏一下这几天的年度史诗灾难大片。”
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慧兰的朋友圈对我不可见,但在她们那里,可是上演了一出名为《冯慧兰的征服与溃败》的连续剧。
一场长达四天的悲壮的战役。
第一天:周一上午九点。
照片拍得很震撼。
冯慧兰家客厅的地板,原本空旷的地面上堆着一座像小山一样的乐高积木盒子。
最上面那个巨大的盒子赫然印着“千年隼号”的标志。
我擦勒,这可是限定款的。
配文只有六个字,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气:“今日攻坚开始。”
底下还有一张细节图,特写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7541pieces。
“啧啧啧,”可儿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我看她是那天被你的战锤小人儿刺激到了。她觉得那个太小,看不清,所以决定玩大的。”
惠蓉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那是她给冯慧兰的评论:“哟,这是觉得微观战争打不赢,准备转向宏观战略了?友情提示:这玩意儿拼完了比你家茶几都大。”
第二天:周二晚上的动态。
照片的风格变了。
不再是宏大的全景,而是一张惨兮兮的特写。
背景是散落一地的灰色和米色乐高零件,简直像是被轰炸过的废墟。
前景是冯慧兰那只修长漂亮的手——当然,小指还缠着绷带。
而在她完好的食指上,一道鲜红的口子赫然在目。
我推测她是在强行把两个咬合的零件分开时,被尖锐的塑料边缘给“咬”了一口。
配文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不甘:“……初战失利。敌军过于狡猾。谁设计的这破玩意儿?扣都扣不下来!”
可儿指着她在底下的评论给我看:“姐!你要不要打破伤风呀?乐高虽然是塑料的,但也很毒的!”
“结果她回了我一个‘滚’字表情包。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