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作为神枪手的尊严碎了一地的羞耻。
简单的说,红温了。
“……咳。”
我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个尴尬的僵局。
“那个……挺好的。”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真的。兽人这个种族嘛,本来就喜欢打架。这道疤……很有灵魂。这一看就是个身经百战的兽人老大。很有……野性美。”
“噗——”
那边沙发上,可儿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爆笑,然后整个人埋进惠蓉怀里抖个不停。
惠蓉也笑得肩膀直颤,虽然她在努力克制,但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冯慧兰的脸更红了,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猛地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把那个倒霉的兽人往我怀里一塞。
“……不玩了!”
她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虚张声势的音量完全是为了掩盖她的心虚。
“什么破玩意儿!笔头那么软!一点都不好使!”
她站起来,气呼呼地抓起地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的最角落里,背对着我们,双手抱胸,开始生闷气。
看着她那个气鼓鼓的背影,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只依然红得滴血的耳朵尖。
我心里的某个角落猝然一动。
原来除掉那么多压身的光环,她也是一个因为玩游戏输了而耍赖的小女孩。
我拿起那个被“毁容”的兽人,仔细看了看。
其实……还真挺有特色的。
“行了行了,”惠蓉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冯慧兰的肩膀,“咱们兰姐那是拿枪杀敌的手,这种绣花针的活儿确实委屈了。来,今晚吃火锅!为了庆祝兰姐创作出第一个‘战损版’艺术品,今晚肥牛管够!”
听到“肥牛”两个字,冯慧兰那僵硬的背影明显松动了一下。
但她还是没回头,只是哼哼唧唧地说了一句:
“……我要吃两盘。不,三盘。”
“好好好,十盘都行。”
那天晚餐的时候,冯慧兰的气终于消了。
火锅的热气腾腾中,她又恢复了那副大马金刀的坐姿,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边涮着毛肚,一边跟我们吹嘘她当年的光辉事迹。
“想当年老娘在警校就是神枪手!十米外打硬币!这破画笔算个屁……”
我笑着听着,时不时给她碗里加点菜。
虽然那个兽人毁了。但看着她那张被火锅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还有中气十足的吹牛。
我觉得这个作品比我画过的任何一个都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