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等着饮水机加热,里面咕噜咕噜地响。惠蓉倒是利索,等水的当口就拉开抽屉,找出了糖罐和小勺。
一杯两勺,第二杯也是。
到了第三杯的第二勺,她舀得满满,糖粒在勺沿上堆出一个尖。
犹豫了一下,多出来被抖回了罐里,重新刮平。
水开了。
廉价咖啡粉浮在表面,结成几块深色的沫。我和王丹沉默地看着惠蓉一杯一杯搅,铁勺碰着杯壁,叮,叮,叮。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喝的一杯咖啡。
搅完最后一杯,惠蓉没把勺放回去,只用另一只手端起杯子。
我先接过一杯,喝了一口
甜得有点作呕。
第二杯了递给王丹。杯子很烫,她的指尖缩了一下,换成双手捧着。
“喝吧。”惠蓉说,“高三的时候不是一天两杯吗?”
王丹低头吹开浮沫,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
“太甜了。”
“两勺。没放错。”
“以前没这么甜。”
“以前你就这么喝。”
“是你嫌苦。”
惠蓉握着自己的杯子,终于露出一点真笑,很短。
“我嫌苦,你就往自己杯里加糖?”
“因为你总拿我的喝。”王丹说,“第一次进仓库那晚,你手抖得杯子都端不住,洒了半杯。我后来又给你加了一勺。”
话一出口,她停住了。惠蓉脸上的笑也没了。
但我觉得王丹就是故意说的,她还抬眼偷瞄了我一下
“看他干什么?”惠蓉问。
“没什么。”
“我们以前怎么玩的,喊了哪些人来,你不是都跟他说过吗?”
“蓉蓉。”
“我记错了?”
“没有。”
“那我再帮你回忆一下?第二次还是你拉我去的?”惠蓉看着她,“后来看的那张碟是不是我自己带的?门是不是我锁的?”
“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