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蓉抬脚往后踢了一下,没踢着我,只把我逗笑了。她也没再说话,保持着这个姿势慢慢呼吸。
阳光落在小腿和脚背上,脚踝那根红绳随着呼吸轻轻动。我一只手压着她,另一只手把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忽然觉得这假放得还算不错。
绳子还挺好看
“我说二位。”
餐桌那边传来可儿幽幽的声音。
“我已经对着这条破裙子坐了两个小时,你们能不能别在我眼皮底下表演夫妻日常?很影响劳动人民的心态。”
惠蓉拍了拍我的手背。慢慢直起腰活动了两下肩膀。
“谁表演了?”她回头看可儿,“你自己干熬时间不干事,还怪别人碍眼?”
“姐,这怪我吗,那不得等灵感来嘛”
“你就是拖延症晚期,不到截稿干不来活儿。”
可儿哼了一声,把脸前那块布扔回桌上,又朝我们招手。
“行,既然你们这么有空,过来给我看一眼。尤其是林总,我需要一点不受专业知识污染的意见。”
“听着不像啥好话。”
“那大概就是了。”
我拖开椅子坐下。惠蓉把搭在垫子旁的毛巾拿起来,一边擦汗一边站到我身后。
可儿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同一套角色礼服的两种改法,黑蓝配色,裙摆层层叠叠,腰部收得很高。
左边那套保留了明显的腰封轮廓,外层薄纱从腰侧分开;右边把硬轮廓藏了进去,腰线柔和得多。
“约稿那位想要原画里这种一把能掐住的腰,”可儿用笔圈了圈左边,“又不想让外面看见骨条和拼缝,还说要穿去漫展,一整天坐下站起来都不能顶肋骨。纸片人当然没意见,但出于人道主义,我得替真人的肋骨发表一下意见。”
“左边拍照好看。”惠蓉先指了指左边,又点了一下右边的侧面图,“但真穿一天我会选右边。腰这里没那么硬,坐下舒服。就是这个裙摆看着有点往下坠,走起来会不会显得沉?”
“我也在卡这个。”可儿把桌上的两块布叠在一起,“里层要撑轮廓,外面又要轻。右边舒服是舒服,少了腰部那一下,整套衣服就容易像普通小礼服。左边更接近角色,可客户要是穿两个小时就想拆衣服,我的名字也得跟着一起挂避雷帖。”
惠蓉又看了一会儿:“那我还是右边。照片少拍两张不要紧,人别在厕所里骂你。”
“现实派,没有梦想。”可儿转头拿笔戳我手臂,“你呢,直男代表?”
“左边。”
她挑眉:“理由。”
“看着贵”
“。。。。。。没了?”
“没了。”我又把两张图看了一遍,“右边挺好看,但像漫展摊位上挂着的成衣。左边一眼就知道不好洗不好坐,也不好伺候,反正肯定便宜不了。穿它的人看着就不好惹。”
“听见没有?”可儿转头对惠蓉说,“你老公认为难伺候等于贵。”
“他买东西一直这个德性。”惠蓉把毛巾搭回肩上,“所以你别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