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急了。
我挂上d挡,一脚油门滑出落客区。
“霖州的早高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瞥着她,“再说,机房炸了我都没管,直接来捞你了。”
“拉倒吧今天周日,这是你跟你老婆扯的谎?往老城开”
“我出来接你还需要扯谎?”
其实真不需要,但我确实扯了谎
尼龙带子斜着勒过她那对被旗袍裹得紧紧的大胸,勒出一道沟。锁扣没对准,卡在缝里滑了一下,她"啧"了一声,用力捅进去
咔哒,锁死。
然后这人又开始烦躁地翻弄膝盖上的那个爱马仕包,拉链被扯得呲啦作响。
几张登机牌的存根、一盒开口的薄荷糖、几支口红扒拉得乱七八糟。
“没手机简直就像个残废。”她一边翻找,一边烦躁地碎碎念,“我在戴高乐想买杯咖啡,掏出包就发现没了,连登机牌我都得去柜台求着人家重新打!回国更离谱,没有它连门都进不了,这系统就像专门防我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安娜这么多“废话”。她说得很琐碎,碎得不像她。
悄悄瞟了一眼。
她一直在找东西,但其实明显不是在找“东西”,更像是在用动作填空。
最后手停了。
然后她干了一件很不“安娜”的事。
大拇指塞进嘴里,咬。
很轻地啃着一块倒刺。
动作有点笨,有点原始。
昨晚那股叫"盲盒轮盘赌"架在火上烤的焦灼,那点防着"怪物安娜"是不是又要下什么降头的心眼,在这一连串真实得有点狼狈的动作里,哗啦一下,碎成玻璃渣。
原来,拔了她的网线,拿走她的屏幕,就只是个离了赛博奶嘴就要犯戒断的现代废人。
我忍不住笑,笑声在这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她停止了动作,转过头,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瞪着我
“没笑什么。”我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她的衣服,“衣服不错。这黑旗袍挺衬你的。就是这料子看着不怎么保暖啊,为了显身材,命都不要了?”
“闭嘴”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巴黎一家二手店淘的样子货,我哪里知道霖州现在这么邪门,都六月了!还说你们这儿是火炉!”
我打转方向盘,车子拐上城市快速路。“不过说真的,远藤博士,”我用一种长辈看小辈的调侃语气说道,“丢个手机而已,天塌不下来。待会儿带你补张卡,买个新的就是。怎么着,洋墨水喝多了,染上赛博焦虑症了?
她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件紧绷的黑旗袍随着呼吸勒出一个赏心悦目的弧度。
那双平时静如止水的蓝眼睛这会儿带着真实的恼怒狠狠剜了我一眼。
"少幸灾乐祸。你把你兜里那块砖头扔江里试试,你能不比我急?我好歹明天不急着打卡"她把手从嘴边放下来,在旗袍上蹭了蹭,"人人都有软肋。我讨厌脱机状态下的失重感,这不丢人。"
“行吧,我说不过你。要到老城了,导航地址你还没给我”我用一种保护者的口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