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了没?”
“我在试,在试”
接上电源,又在屏幕上戳了半天,她的手指笃笃响,像敲一块不肯认错的木头。
折腾了一会儿,总算连上wifi了。
“加个好友吧,telegram。”
她头也不抬。
“搞不好我晚上叫外卖还得麻烦你这个‘监护人’。我现在扫码的软件都下不下来。”
“你就这么肯定我有那玩意儿?”
我也没推辞,能卖这女人人情的机会,没有多少人会拒绝
放下烫手的玻璃杯,从裤兜掏出工作机。
食指解锁备份系统,点开那个蓝色纸飞机图标。
telegram。
这个软件,在现在这个人和人被各种关系网捆得像粽子的时代里,算是我给自己留的一条阴沟。
处理一些不适合出现在正常社交软件里的私事,不需要被谁看见的边角料,比如偶尔和惠蓉讨论一些【月影藏花】渠道里的进货单
或者,像现在这样。
在这个软件里,我的id叫——
拉宾诺维奇。
名字是我自己起的。
源自那些鲜活的苏联笑话。
拉宾诺维奇总是在被克格勃盘问,总是在替体制背锅,总是在夹缝里挤出一点市井智慧。
他倒霉,油滑,胆小,聪明,窝囊,但就是能活下来。
明天可能还要倒霉,可今天先把暖气修好,先把面包拿到,先把笑话讲完。
这名字太像我。
我就是家里那个拉宾诺维奇。
惠蓉千疮百孔的过去,慧兰狂躁的情绪,可儿没边界的依恋,全像压在屋顶上的雪。
我就是底下那根柱子,裂了也不能倒,还得一边漏水一边跟人开玩笑,说没事,老房子都这样。
叮。
屏幕上方弹出好友添加请求。
我扫了一眼,愣了两秒。
然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