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儿,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我指着空调上那个闪着红光的gopro,“一个日本留学生跑到大学城的情趣酒店,架着七八个机位,找一个素不相识的老男人拍什么,什么结业录像?你们当这是过家家吗?”
我看着那个叫希央梨的女孩,语气尽量保持平缓但不容置疑:“小姑娘,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但这种事一旦视频泄露,对你这种还在念书的学生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你不明白这种东西的后患。这个游戏太危险了,到此为止,我这就走。”
我转身去抓门把手。
“等、等一下!林先生!”
出乎我意料,叫住我的居然是畏畏缩缩的希央梨,她略有点慌乱地挣脱了可儿的手臂,手忙脚乱地拉开她那个看起来很幼稚的帆布双肩包的拉链。
“泄露,不会的!拜托,不要走!我…我…这个,准备了,我!”
她从双肩包的夹层里抽出一份装订得严严实实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这女孩中文的腔调真是有点奇怪,我有点啼笑皆非的想着
其实还蛮可爱的
但低头看文件的瞬间,目光定格了。
一份厚达十几页的商业合同,格式严谨、排版完美。第一页的加粗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写着《隐私影像制品非公开拍摄及物权归属保密协议》。
我皱着眉头接过来,虽然这个玩意儿我没见过,但作为it主管,nda我是看得多了。
大拇指翻开前两页,里面的条款细致得让人胆寒:从“甲乙方在密闭空间内的权利义务边界”,到“多机位影像数据的物理存储介质单一性”,再到“无期限保密条款及面临第三方审查时的免责声明”,甚至在最后面,还有一串数额大得离谱的天价违约金数字。
这合同的行文逻辑、法律严谨度以及对各种极端情况的防范预设,别说是一个满脸局促的大一新生,就算是我平时接触的那些中小型传媒公司的法务部,都不一定能写得这么滴水不漏。
我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合同,视线重新落在这个名叫佐田希央梨的女孩脸上。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递交东西的姿势,眼底泛着泪光,嘴唇微微哆嗦着,清纯得就像一张连污点都画不上去的白纸。
房间里的柔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这个瞬间,那种强烈的认知错位感像一根藤蔓缠住了我。
她真的是个普通留学生?
这张清纯面具和这份冷酷严密的nda,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纸张的边缘抵着我的食指,我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这时可儿已经开始在房间里上蹿下跳了
她才不管我脸上那种如同吃了苍蝇般的便秘表情,直接兴冲冲地跑到床尾那个架着索尼单反的三脚架前弯下腰,浑圆的臀部在工装裤里绷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手指在拨盘上熟练地转动了两下。
“咔哒。”
清脆的快门声。
两盏巨大的柔光灯被可儿推上了高档。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直挺挺地照射在那张心形大圆床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眯起了眼睛。
那声“咔哒”的快门残音
两盏led灯管发出的“嗡嗡”电流
这组感官刺激太过熟悉,熟悉得瞬间劈开了我脑子里某个刻意封存的抽屉,硬生生地把我拽回了半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个阳光很好、但冷得让人发抖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