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皮肤很粗糙,力气很小。
应该是个女人。
秦峰继续装死。
紧接着,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稍微重一些。
“阿依!你怎么又来了!”
一个压低的中年女人声音传来,说的是棉国本地方言。
床边的人手一抖,毛巾掉在秦峰胸口,赶紧转过身,声音细若游丝:
“阿嬷。我……我……”
中年女人快步走近,应该是掀开了帘子。
“你疯了是不是!我说过多少次,外面死在路边的野狗都不要捡,你倒好,捡了个大活人回来!”
阿嬷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焦躁和恐惧。
“阿嬷……他当时流了好多血,就倒在咱们割胶的后山那条沟里。”
“我要是不管他,他会被野猪啃了的。”名叫阿依的女孩语气委屈。
“啃了就啃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阿嬷压着嗓子,语气凌厉,
“你长没长脑子?你看他那体格,应该是外国人。”
“还有他穿的衣服,我刚才看了,那是当兵的料子!”
“这附近连打了好几天仗,死的人把河都染红了!”
阿嬷顿了顿,声音直哆嗦:“他万一是那个什么大军阀的人,或者是敌特,
万一被人发现咱们就麻烦了!你这是把催命鬼往家里领啊!”
秦峰躺在硬板床上,听得明明白白。
这应该是对母女,似乎母亲对这个叫阿依的姑娘救自己颇有微词。
“阿嬷,咱们不往外说,没人知道的。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阿依哀求着。
阿嬷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绝望和无奈:“傻丫头,这年头,好人不长命。”
“他伤成这个鬼样子,肯定活不了了。”
“咱们家连明天的米钱都拿不出来,拿什么救他?拿命救吗?”
“这草药还是我去村长那里求来的……能顶一会是一会。”阿依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顶个屁!我看他这气色,绝对熬不过今晚。”
“等他咽气了,半夜我把你爹叫起来,趁黑把他刨个坑埋了,别把晦气留在家里!”
阿嬷说完,一把拽住阿依的胳膊,“走,别在这看着了,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帘子落下,两人的脚步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