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亲手斩断他与地狱的联系,没有人愿意为他筑起通往人间的梯子。
他的世界里,永远都只有腐臭。
江知淮的每一个行为,无疑不是将孤注一掷的周殉撕开。
每一个动作都在生生歪刮周殉的心,直划得心脏鲜血淋漓,搅得他五脏六腑生疼。
失望涌上心头时,周殉用手背抹掉夺眶而出的眼泪。
沉重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身体虚,起身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已经花费了很多力气了。
扶着墙,贴着冰冷的玻璃,每一步都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质感,像踩在棉花上。
沈寒有些许累了,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殉已经出去了。
没走几步,他的手腕就被铁钳般的五指禁锢住了周殉的手腕。
捏到他伤口了。
疼痛让周殉喘息不止。
他想痛呼出声,却还是闭上眼睛,平复呼吸。
他太清楚这个人是谁了?
江知淮咬着烟,微弱的光将他的脸庞照的有些许可怕。
手指一捻烟,从嘴里拿出细烟,温沉;“周殉,你知道吗?你要是敢死,我就要你母亲偿命,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吗?因为你的亲生母亲害死了我的母亲,我亲眼所见。”
这话让周殉呆愣了许久。
看着江知淮的眼睛,久久不能呼吸。
所以最开始接触自己就是为了报仇。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江知淮单手掐着烟,弹了弹烟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了。
也不能说只是一些吧,毕竟乱到周殉都不认识了。
眼前这个人,很奇怪,有时候像个君子,有时候像个疯子,并且是那种善于用温润柔软顺从外表伪装自己的疯子,脱下这层伪装,其实要人命。
江知淮松开周殉的手,摩擦着自己手掌中残留的鲜血。
手指夹着烟,递到周殉面前:“清醒一下。”
周殉没动,他就递得更近,周殉能完全感觉到烟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