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怪过陆愿。
说话语气软软的:“你知道的,我有病,不要跟病人计较好不好。”
周殉表面装作很轻松,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痛。
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隐忍之后发出来的。
陆愿能感受到他抓自己的手在默默用力。
眼泪没忍住就掉了下来。
可惜,周殉没有看见,他太累了。
他要是看见了,他会庆幸这世界上还有人爱自己。
察觉到周殉的虚弱,陆愿的一只手有一直搭在周殉的脉搏上,他很害怕。
害怕手指下那点微弱的跳动都没有。
沈寒被陆寒的眼泪吓到了,还以为周殉没了呢?
立马就将电话打给了顾晏。
语气慌张中又带着颤抖:“顾晏,快,通知手术室备血。”
顾晏不懂,什么病人能让平日里稳重的沈寒这么表达不明确。
连名字血型,伤在哪里都没说?
他怎么申请血液。
顾晏张了张嘴,略显无奈:“沈寒,你一个心理医生,你不清楚,不知道病人的名字和血型,我怎么申请。”
沈寒大概率是出于同情吧。
他心疼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孩子。
冲着顾晏说话的声音也没有那般平稳:“是周殉,求他的我不知道,你在门口那等着我们,求你了,相信我一次。”
顾晏愣在那里,迟迟没有动。
那天江知淮带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以为,江知淮会对他好的。
至少会疼爱他吧。
是玩笑对吧。
在没有见到周殉之前,顾晏真的以为是玩笑。
当真正见到周殉时,他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让顾晏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他感觉自己的脚被注入了千万斤铅,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周殉手腕上一抹静悄悄的血从半空落下,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糜烂的花。
纤细的身躯在风中微微晃了晃,似乎已经虚弱到半个身子都进鬼门关了。
顾晏脑里只有一个问题:会死掉吗?会惋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