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又转头看向柔弱无骨的苏念。
以前我眼瞎,怎么就没发现呢?一个常年透析、生命垂危的尿毒症患者,怎么可能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卷发?
怎么可能皮肤白皙透亮,连一点病态的水肿都没有?
甚至连指甲,都做了精致的法式美甲。
再看看我。
手臂上全是深浅不一的烟疤和淤青。
因为长期受寒和饥饿,不到三十岁就落下了严重的心肌炎和胃病。
连穿一件短袖的勇气都没有。
我摸着衣袖下最长的那道疤痕,那是顾景深幻觉发作时,非说我偷了他的商业机密,拿碎玻璃划开的。
玻璃扎进肉里的时候,他还冷笑着搅动了几下。
那时候我疼得差点咬断舌头,可我满脑子想的,竟然是不能死。
死了,顾家就不会付尾款,苏念就做不成手术。
我用命在护着的人,现在却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心肠毒。
“行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异样的沉默,我爸压下怒火,放缓了语气。
“吃也吃过了,闹也闹够了,赶紧回景深身边去,别让他抓到把柄。”
我妈也在一旁帮腔。
“赶紧回去洗个澡,化个妆,好好哄哄他。等他一高兴,把钱批下来,咱们一家人的苦日子就熬出头了。”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恶心至极。
为了让苏念能风光体面地去欧洲享受上流社会的奢靡,他们不惜再次把我塞回那个吃人的魔窟。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不回去。”
我迎上我妈错愕的目光,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光不会回那个鬼地方,我还要让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这个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