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味道,不好形容。
我倒回门外看了一眼
这也没走错啊
客厅已经不能叫客厅了。
沙发被快递箱占了大半,扶手上挂着几条不知道属于哪个时代哪个种族的假皮革。
茶几上摊着纽扣、金属扣、蕾丝边和几张手写订单,边上还压着一盒吃剩的
红汁滴在客户要求表上,看着像某位甲方刚被就地正法。
阳台附近更是不堪入目,都不想看了。
“可儿!你搞什……”
“林锋哥别动!!”
声音从厨房那边飞过来。
“你前面有针。对,就那儿,别动,往左挪。”
我低头看了看。
鞋尖前不到半掌的位置,果然躺着一枚珠针。
倒霉工兵照她的指挥横着挪了两步。
“你这工作室已经扩张到客厅了?”
“暂借,过两天就撤。”
“你上次也这么说。”
“那次是暂借一期,这次是二期。”
可儿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头发用根木簪胡乱别在脑后,盘得很松,一看就是跟她姐姐学的。
灰色大卫衣领口洗松了,露着半边肩。
下面一条居家短裤
脚边还扔着卷卷尺。
她一只手搅汤,另一只手按住手机发语音。
“袖口别再用机器绣,打光以后一看就是便宜货。找老张,对,那个老师傅。对头就上次给我们做暗纹的那个老头。我知道他档期紧张,所以加钱呀,今晚排单。”
她松开听了两秒,又按下去。
“哈?为什么上次不说要收领口现在折腾人?这不废话吗因为他们给得实在太多了啊!你不是还想开香槟塔吗?不叫爹怎么实现梦想?对了,尾款先催一半,不到账别裁主料啊。”
说完,她把手机扣在台面上,拿勺子尝了口汤,皱着眉加了点盐。
我看着她,没忍住笑。
可儿在家里软得像条晒化了的年糕,平时抱着惠蓉撒娇,往我身上一挂就不想下来。到了工作上,倒是立刻就能各方安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