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的冷淡了,是那种把音量压到最低、但每个字都淬了毒的声音,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如果你对海咲做了什么,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岛上。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嗡嗡地转,白茶香氛的味道还在空气里漂浮,壁灯的暖光还在两个人的脸上画出明暗分界线。
秦昊的笑容收了。
不是慢慢消退的那种收,是啪的一下,像关灯一样,嘴角的弧度在一个瞬间归零,整张脸变成了一个没有表情的平面。
眼睛变了。
一秒钟之前那双眼睛还是温和的、带笑的、让人联想到春天午后阳光的,此刻那些温度全部撤走了,露出底下的东西。
冷的。
不是凪咲那种冷淡,凪咲的冷是性格层面的,是一个不擅长对外界表达善意的人的默认状态,秦昊此刻的冷是另一种东西,是猎食动物在计算攻击距离和咬合力的那种冷,瞳孔收缩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幅度,虹膜里的光变硬了。
往前一步。
凪咲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不是大脑指挥的,是脊髓层面的原始反射,当一个体格比自己大出整整一圈的生物突然缩短距离并散发出攻击性气场的时候,灵长类动物的后退反射会在意识介入之前启动。
退了半步。
后背撞上了墙壁。
撞上去的一瞬间凪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恼怒,不是对秦昊的恼怒,是对自己居然本能退缩了这件事的恼怒,下巴收紧,牙关咬合,想要往前站回去。
来不及了。
秦昊的左手已经撑在了墙壁上,掌心按在凪咲头部左侧大约一拳的位置,手臂伸直,肩宽的身体挡住了左边和正前方的退路,右边是走廊的另一面墙,距离不到半步。
壁咚。
身体俯了下来。
秦昊比凪咲高出二十多公分,穿了高跟鞋之后这个差距缩短了一些,但俯身之后脸还是从上方压了下来,鼻尖到鼻尖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凪咲没有闭眼。
盯着。
深紫灰色的眼睛里全是警告。
你最好现在就退开。
声音稳得出奇。
但锁骨下方的皮肤在高领针织衫的领口边缘微微泛了红,呼吸的频率从每分钟十二三次提到了十七八次,身体的应激反应骗不了人,无论意志有多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