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公式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英语单词在课本上跳跃。
我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昨天下午,飘向天台粗糙的水泥地、她躺在我外套上的样子、她紧抿的嘴唇和压抑的呻吟、以及结合处那黏腻滚烫的触感。
每一次回忆都让我的身体产生一阵细微的战栗,既甜蜜又罪恶。
我用余光观察她,她倒是听得挺认真,偶尔低头记笔记,侧脸平静专注,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让我心里有点不平衡,又有点佩服——这家伙的心理素质是不是太强了点?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铃声一响,她就很自然地转过身,胳膊搭在我的课桌边缘,开始了今天的第一个话题。
“那种可以喝的汉堡肉饼你知道吗?就是那种被搅拌成糊状、装进杯子里的东西。”她用手比划着杯子的形状,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我不仅无法理解冒着风险吃半生汉堡肉饼的人是什么心态——比如追求那种所谓的‘肉汁感’——而且我压根就没想过要把汉堡肉饼喝下去。汉堡肉饼的存在意义,难道不是在于用牙齿咀嚼、感受肉纤维被撕裂的满足感吗?把它变成液体,就像把电影快进到结局,完全失去了过程的美妙。”
她总是这样,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讨论最奇怪的话题,而且听起来还颇有道理。
我一边随口应付着她的话,一边偷偷瞥向她的侧脸。
课间休息的教室里嘈杂一片,周围的同学们各自围成小圈子聊得热火朝天,讨论着昨晚的综艺、新出的游戏、或者谁和谁的暧昧传闻。
在这样的背景音中,林未雾就像往常一样,用那种轻松随意的、仿佛在讨论天气的语气谈论着这些无关紧要却又有点哲学意味的话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细软的黑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脖颈线条优美,衬衫领口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昨天……我的手曾抚摸过那里吗?
好像没有,我们直奔主题了。
(我真的……和这家伙做了啊……而且很舒服。)
这个认知再次清晰地撞击着我的大脑。
“试用版”性爱的感想,就是这种平淡无奇却又无比真实的结论。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浪漫告白,只有最直接的生理反馈——很舒服。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强烈、更加理所当然的欲望正在我体内蠢蠢欲动,像被唤醒的野兽——我还想再做。
不仅仅是因为舒服,还因为那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感,那种独占她身体某个部分、同时自己也向她完全敞开的感觉,令人上瘾。
不过,要我开口说“今天也让我干吧”或者“晚上再去你家”之类的话,总觉得不太对劲,太过直白,也太有目的性。
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成了纯粹的、只为了解决生理需求而联系的炮友关系吗?
我和林未雾是朋友,这一点是基石。
做爱说到底,只是我们深厚友谊基础上新增的一个可选项,一个有趣的、刺激的附加项目。
如果奢求太多,过于频繁地启动这个选项,甚至让它成为主要活动,感觉会破坏我们之间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恰到好处的平衡。
朋友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感是很重要的,即使是“也会做爱的朋友”。
我需要消化一下,也需要观察她的态度。
“阿卫?你在听我说话吗?”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她大概早就发现我走神了。
“嗯?啊,”我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汉堡肉饼上,“你是说豆腐汉堡肉饼到底算不算汉堡肉饼这个话题吧?毕竟主料都变了。”我试图接上她的话头。
“我可没说那么复杂的事情。”她轻轻摇了摇头,一缕发丝滑过脸颊,“不过嘛,把豆腐做成汉堡肉饼的形状和口感来吃的时候,本身就说明还没彻底断绝对肉的眷恋吧。是一种妥协,或者说,是欲望的替代品。真想吃肉的话,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呢?”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在解构某种社会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