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大概也不是没脾气的人。
可那一夜之后,她把脾气都熬成了钉子。
谁都可以看不起她。
她不能看不起自己。
因为她后面还站着一个病床,一个弟弟,和一屋子快散的日子。
街边有几个混混笑她。
“妹子,长这么凶,咋还出来求人啊?”
“别撑了,跟哥走,少遭罪。”
洪椿没理。
她站在雨里,脸色苍白,手却一直没松开那只破包。
她不是听不见。
她是懒得回头。
生活已经够吵了。
她没空再给人间的杂音腾位置。
可越硬的人,越容易被命运盯上。
画面里,债主一次次上门。
门板被砸得咚咚响。
弟弟吓得直哭。
母亲在床上咳得上不来气。
洪椿站在门后,脸上没有表情。
她把所有委屈都咽成了一个字。
忍。
忍着忍着,连哭都不会了。
那一晚,她坐在医院楼梯间。
手里攥着母亲的死亡通知书,旁边还有一沓欠款单。
灯坏了半边。
雨水从天窗滴下来,一滴一滴,正好落在她脚边。
啪。
啪。
像谁在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