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黑着。
缴费单、药瓶、欠条,散了一桌。
洪椿连鞋都没换,先去给母亲擦身子,再去厨房烧水。
煤气灶点着的时候,火苗一跳一跳。
很小。
像她那点快要烧完的命。
弟弟在旁边帮不上忙,只会抱着膝盖问。
“姐,咱家是不是没钱了?”
洪椿手顿了一下。
没回头。
“有。”
她说。
“咋没有。”
“姐去挣。”
“明天就去。”
她说得太稳了。
稳得像那钱就在口袋里。
可她身上的外套,连兜都快磨破了。
画面忽然再切。
天亮了。
雨没停。
洪椿站在街口,手里拎着一个破包。
包里装着她一夜没睡整理出来的材料,和几份被折皱的催债通知。
她去找工作。
去求人。
去签字。
去借。
去解释。
去低头。
她以前大概也不是没脾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