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妈啥时候能好?”
洪椿没说话。
她蹲下去,揉了揉弟弟的头。
动作很轻。
轻得像怕把日子碰碎。
“快了。”
她说。
可她自己都知道。
这俩字,跟“马上到”差不多。
听着像回事。
实则全是给人吊命的糖衣空壳。
楼梯间里传来医院广播。
缴费。
催缴。
再催缴。
像一只没有感情的喇叭精,专门往人焦虑上跳舞。
洪椿攥紧那张单子。
指节发白。
她不是没想过哭。
可她一低头,看见弟弟,又把眼泪咽回去了。
她不能哭。
她一哭,这个家就显得更没底了。
她不能倒。
她一倒,床上那个人怎么办?
她不能累。
她一累,弟弟连饭都不知道往哪儿讨。
礼铁祝看着这幕,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是剧烈。
是那种钝钝的,慢慢往里钻的疼。
他太懂这种眼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