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心存复杂,领旨谢恩。
然而这一晚也没有早睡,康王妃和孙国公夫人皆来登门,原本早早应和蒋菩娘联系。奈何蒋菩娘不露面,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康王妃和宫嬷嬷是来指点蒋菩娘礼仪的。
章景同删减了大半规矩,但皇上特意恩旨,皇家备嫁再轻松,也轻松不到哪去。最重要的就是如何上这十二人撵的花轿凤鸾。
再就是进门先拜天地,再拜帝后,后拜父母,再夫妻对拜。蒋菩娘忍不住说:“皇上和皇后也会来吗?”
宫嬷嬷和康王妃示意她噤声,说:“此事不得声张。内廷禁卫已经入住章家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大抵会露面一刻钟。不会参加全程。”
宫嬷嬷一脸荣耀的样子。
康王妃却和蒋菩娘一样心有戚戚。确实是荣耀,不过内廷禁卫这一进章府,要接过皇家门禁安全,只怕这一遭,奉国公府有几扇门都会被数清了吧。
康王妃轻轻对蒋菩娘说:“小弗,不要多心。这与你无关。”
蒋菩娘当然知道与她无关。章延辅无论和谁成亲,皇上只怕都会这么「恩宠」一番。
要不然奉祀官也不会白得一个承恩伯的爵位,还笑不出来了。孟家也是押错宝了。又或者说,押对了。只是章家烈油烹花,灼热的都快炸了。
也不知这风光是山巅,还是顶峰。
*
初五逢阳,正清晨。
銮仪卫备好仪仗和采舆,前往孟府。
孟十三从未如此风光过。奉祀官正在府里交代奉祀官夫人,低声说:“今日皇上皇后也会来。你我代孟弗父母职,坐在高堂上。让卢图站在我们身旁。”
奉祀官夫人虽然高兴,但是也问了一句:“卢图夫人呢?”
奉祀官不耐烦道:“她又不是孟弗亲生母亲。孟弗亲生母亲都不来,轮得到她?”
奉祀官夫人遂不在说什么。唯有奉祀官叹气说:“孟卢图被大儒教导了那么久,考的还是那么差。皇上也是想孟弗脸上有体面一点。拜高堂时能有他站的位置,算不错了。”
对不对,错不错的……奉祀官夫人呵呵,也轮不到她发表意见。
华堂幻彩,宾朋咸集。
奉国公府人满为患,马车一并停满。章景同一身精神抖擞穿着新郎官袍,英俊出挑,唯有下巴紧绷看起来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到了孟府外,孟钰挡门迎亲。章景同一直心不在焉,无论做诗也好,挡酒,投壶戏谑。他皆不安心。
直到蒋菩娘上了花轿,章景同挽着采结,弯腰抱蒋菩娘进轿时,还握了她嫁衣下的素手,低声唤:“菩娘。”
“是我。”
蒋菩娘早就听说了,章景同在孟府外凶巴巴的,仿佛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她不由得反握住章景同的手,低声说:“景同,上马小心些。今日人多手杂,仔细安全。”
章景同轻笑着说:“你放心。三教九流都摁着呢,今日就算是只老鼠也别想闹事。”
平安将蒋菩娘迎亲上轿了,他心情松快愉悦,眉宇之间新郎官的神采终于焕发出来,引人侧目。章景同翻身上马时都忍不住得意,有了种打了翻身仗般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