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点点头,百脉之中的痛楚已十分剧烈,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痛楚退去,胸口沉闷之感也一点点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就如初初中毒之时一般。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师姐”,忽而剧痛攻心,喉头猛地一甜,呕出一口血来,留在口中的苦极,惹得她又呕了一口出来。
耳听一灯与天竺僧二人都大大松了口气,她缓缓睁开眼睛,但见面前地下两滩毒血,一边漆黑,一边殷红,两者交叠之处相互渗透,千丝万缕地连着。
一灯道:“阿弥陀佛,龙姑娘感觉好些了么?”
小龙女一手按着胸口,只觉胸口烦闷之感尽去,思及李莫愁时也再无异痛,便缓缓点头,道:“大师圣手,想来毒质尽去了。”
天竺僧忍不住鼓起掌来,黄蓉喜道:“龙姑娘,真是太好了。你可当爱惜身体,等李道长回来才是。”心中却道:李道长,我虽然完不成当日诺言,但总算不负你所托,瞧着龙姑娘痊愈了。
你泉下有知……想到此处忽然叹了口气,心想她这等痴情的人,多半已化作了一缕幽魂,跟着小龙女寸步不离吧。
一灯道:“公孙谷主昨日已召集人手,铲除谷中所有情花。这毒花美则美矣,但害人不浅,还是莫要留在世上的好。”公孙止已死,此间公孙谷主,自然是指绿萼了。
小龙女心下略有舍,心道:世上的事情,好坏哪里说的清楚呢?若非是情花毒,也许我永远都不知道师姐心中到底恋着谁。
外间传来一阵一阵的烟火味,想来是焚烧花枝所起。
她独自走了出去,走得几步,但听林中有脚步声传来,接着便听陆无双道:“我师叔的毒已经治好,郭夫人也要离去了。表姐,咱们接下来去哪?”
程英道:“公孙姑娘年纪尚小,又痛失父母,我想暂且留在这里,助她重振家业。”
陆无双道:“表姐,这关你什么事?这绝情谷里不但长那恶花,还出了两个恶人,处处透着诡异,公孙止这奸贼虽然死了,万一还有别人心怀不轨怎么办?旁人对这里唯恐避之不及,偏是你要留下来。你这爱屋及乌,有点过头了吧?”
程英微笑道:“表妹想太多了。我从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任一群亲戚摆布的滋味,我受得多了,不想让旁人也和我一样。”
陆无双的声音闷了下来,“我……我爹娘对你不好么?”
“姨父姨母对我很好,只是别人家终究是别人家,表妹,你就当我是为自己任性一回,好么?”
陆无双沉默了一会儿,忽地伸手去呵她的痒,道:“好啊,这里是你家,我若是留下来,对我来说倒成了别人家,我不依,我偏要走!”
“别闹别闹,这里怎么成了我家了?这里仍是别人家,我只是……”
陆无双笑道:“你只是爱屋及乌,偏要对所有喜欢傻蛋的人好,也不知你图什么……好了别解释了,我明日一早出发。”
“你去哪?”
陆无双笑了笑,颊边却滑下一颗泪珠来,“我也不知道,李莫愁不知去向,我也……我也不知为了什么活着,我真是……我真是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