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僧喝过水之后渐渐缓过来,拿起床头草叶对着公孙绿萼说了一大通梵文,绿萼不明就里,一灯便做翻译:“我师弟说寻常毒虫出没之处,常常伴生解药,这是天地之间万物生克的至理,是以这断肠草虽毒,但正是解毒良药,今日一试,果然被他料中了。”
绿萼道:“没想到……这草我从小见惯,旁人都说有毒不能碰,没想到谷中人人趋之若鹜的解药,就在这眼皮底下,若早知如此,怎还会有人受情花之苦呢?”
再两日,天竺僧以断肠草与多种草药熬成药汁,交给绿萼服下。
绿萼那日见他呕血,心中做了十足的准备,端起碗又放下,仍是不敢仰头喝下去。
程英忍不住笑道:“公孙姑娘太小心了,我带了腌梅子给你,苦你不必怕,痛么……你仍是抓着我吧。”
绿萼捂着脸道:“程姐姐太温柔了,倒好像我在无理取闹。”
程英便端着碗送到她嘴边,劝道:“一口气喝下去。”
绿萼皱着一张小脸,心中却想:若是杨公子想通了,再来谷中寻找解药,我也能对他有个交代了。
心念骤起,胸口便似给大锤砸了一下,她闷哼一声,心知这毒不能再拖了,当即仰头将一碗苦极了的药汁全都喝了下去。
口中还未觉得苦,便给人塞了一块果肉进来,待到舌尖有感觉时,能尝到的已是甜味。
她睁开眼,知晓等会儿还有一阵要疼到呕血的剧痛而显得分外紧张,程英握着她的手,可惜两人等了许久,也没等来那阵剧痛。
她狐疑地看了天竺僧一眼,只见他笑得十分得意。于是又转头去看程英,程英道:“难道……难道这是已经解毒了么?不若你试试看?”
绿萼道:“这要如何试?”
程英脸一红,道:“你想想……你想想杨公子。”
绿萼白皙的脸上猛地烧了起来,怎么想杨过都不觉得身上难受,又见满屋子的人都瞧着她,忽地起身往外跑去,口中连道:“好了好了,全好了……”
众人尽皆哄笑,就连小龙女脸上也浮起些笑意,接着照旧回头去寻李莫愁,但身边空空如也,她叹了口气,悄悄离开了人群。
如是十多日,一灯身体痊愈,当即带着黄蓉与天竺僧一起动手为小龙女解毒。
情花毒、冰魄银针之毒与断肠草之毒都是猛毒,其中冰魄银针就连解药也异常霸烈,且她中毒日久,一灯与天竺僧不敢怠慢,都如临大敌。
一灯先点她“少海”“通里”“神门”“少冲”四穴,替她护住心脉,又叫她服下冰魄银针的解药。
两人俱是一脸关切,千叮万嘱若是身上觉出痛楚,一定立刻说出来。
过得一会儿,她果然觉得百脉俱痛,天竺僧便又令她服下断肠草药汁,一灯一手按在她膻中穴上,低声道:“此药攻心,想来五脏六腑之中毒性先解,最后都会回到心头来,龙姑娘须得抱元守一,切勿乱了阵脚。”
小龙女点点头,百脉之中的痛楚已十分剧烈,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痛楚退去,胸口沉闷之感也一点点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就如初初中毒之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