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什么都不懂,这个棒棒糖又大又漂亮,还是在她经济范围内能买到的最好的,在那个大部分零食都能以毛为单位的时候,十块钱,实在是笔巨款。
除此之外,她还去买了礼物盒,拉菲草铺了薄薄一层,剩下的都用康乃馨代替,几乎用尽了她存的零钱。
满心欢喜的,她把礼物盒放进书包里带回了家,她妈妈看她回来了,便进了厨房继续做饭,她小心翼翼,探头探脑进了卧室,想要将礼物放在枕头底下。
可还没等她完全放好,一声厉喝就从身后传来,沈观吓了一跳,下意识把礼物盒一推,枕头放好,掩饰地挡在了枕头前边。
“你藏了什么?”她妈妈的表情很不好,沈观看着害怕,可还没忘记自己想送惊喜,倔强的不肯让开步伐。
“没什么。”
她妈妈当即上来就要推开她,掀开枕头,沈观当然不让,上前紧紧拉着她妈妈的胳膊:“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你藏这么严实?”
她把沈观从身上拽开,又要去掀枕头,小小的她因为脑子里的惊恐已经无法去分辨什么,只知道这是惊喜,惊喜不到时间是不能看的,所以立马又去紧紧拉住她妈妈的胳膊,带着哭腔不停说:“真的没有什么,你别看。”
可她的力气哪能抵抗,最终被大力推开,枕头扔向远处,精致漂亮的礼盒出现在眼前。
粉色的,充满浪漫气息,可却格格不入的出现在当下氛围里。
沈观在一旁哭,整个卧室只充斥着她压抑的啜泣:“这是母亲节礼物。”
她妈妈最终沉默的没有说出任何话。
惊喜不能演变成惊吓,这是沈观从这个事情里得到的结论,可从此之后,她对准备惊喜便没有了任何兴趣。
那天是母亲节,她在早上离家去上学时明明就已经祝她母亲节快乐。
她的母亲并不信她,可却没有办法去怨怪,或许也是因为自己行踪太过鬼祟。
也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她妈妈现在的脾气其实不是曾经那样,尖锐,咄咄逼人。
在嫁给她爸爸之前,她妈妈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甚至接待过重要领导人,可是就像那个年代很多人选择的一样,在结婚后,她妈妈便毅然决然的辞职。
从此只围着家庭打转,生活一下子变得很窄小,所面对的只有这个四四方方的屋子,她爸爸也不是个脾气柔和的人,从此,曾经那个温柔的、漂亮的人便变得尖锐暴躁。
可同样是爸爸最先瞧出了不对,他告诉妈妈,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待在家里,她已经长大,中午下午放学都可以托管,没必要再围绕着家里打转。
离了社会多年,她妈妈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最终被强硬的逼了出去,她妈妈不想上朝九晚五的工作,便自己开了间工作室,得益于优秀的社交能力,她身边的朋友姐妹越来越多,甚至经常能看到她们组织出去旅游,性格也慢慢变得柔和。
这些沈观长大后才懂,当年的事,自然也再没理由去怪。
惊喜被骤然打断,确实有些失落,但这声道歉好像穿过了时光,落到了当初那个无助的自己心里。
“你怎么会突然来北校啊。”
程樾一听,刚刚消散下去的懊恼又翻涌上来:“在南校看见陆辰希了,还有你另一个室友。”
沈观叹了口气,有够倒霉的,她记得今天她们两个要去档案馆查资料,地方还挺远,什么时候突然变卦去的南校。
“我要回寝室,东西没拿完。”
“我送你?”
沈观摆摆手,她决定自己去冷风中吹一下,摆脱一下今天的倒霉运势。
懒得避讳,她直接拿着牛皮本走了回来,程樾只瞟了一眼,便飞速移开了视线。
“我也有东西要送你,”还没下车,程樾从扶手台里拿出了一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