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书翻到封底,这页贴着一张借书单,凡是借此书的同学都要将自己的学号填在上面,“这张借书单洁净无痕,再次说明这本书被冷落程度。”
周舟似乎被我列举的证据说服。
“与其把这本书陈列在锈迹斑斑的书架上,让岁月和空气将它的纸张变黄,使它的字迹渐渐模糊,不如让它堆放在我凌乱的床头,为我对文学的热爱尽点微薄之力。
英雄无用武之地就是这本书如果不被我慧眼识中一生所要承受的悲哀。”
我继续阐述自己行为的不合法但合理之处,希望得到周舟理解。
“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太好。”
“是不太好,可是即使我不这样做,这些书也会被他人据为己有。”
“被谁?”“杨阳。
他曾扬言说,争取在毕业前凑够一套百部世界名著,现在已经攒了二十多本了,图书馆老师已经开始怀疑了,说他是不是小脑麻痹,怎么总是把书弄丢,还要赔偿三倍的价钱。”
“你们怎么这样?”我仍旧没能得到周舟的理解。
“其实,图书馆的书早在被摆放到书架之前就已经有一部分流失到老师家中,被束之高阁装点房间,或是馈赠亲友。
难道只许老师吃肉,却不许我们喝汤吗?我们喝一小口汤要蒙受心灵上强烈地自我抨击和严刑拷打,而老师们却在大口吃肉的同时,心安理得地大碗喝着酒。”
“既然这样,你喜欢什么书就买吧,但别买太多,只要不去偷书,我就放心了。”
周舟终于不再指责我的行为。
“你放心吧。”
喜欢看书的人哪有不偷书的,对于视书如命的人,这不能算做偷,只能叫做窃。
一个世纪前的读书人孔乙己就是这么说的。
学校图书馆装备了先进的防盗设备(防学生不防老师),书库的进出口处装有警报器,凡是身带未过库图书的学生从此经过,必会引起警声长鸣,自投罗网。
图书馆的窗户也被铁丝勒紧,使得那些想将图书顺窗口运出的学生希望落空。
尽管图书馆戒备森严,但我和杨阳还是成功地将自己想得到的书摆在我们的书架上。
我们窃书纯属偶然。
有一次,我随手翻阅张超凡从图书馆借来的《电工学解题指导》,翻到了书中的某一页,发现这页书的装订缝深处粘有一根银白色金属条,我感觉它就是那根与报警器息息相关的磁条,如若将它从书中拆去,报警器便形同虚设,我将带着图书出入图书馆如履平地。
我为自己的大胆设想激动不已。
我立即拆去这本书的磁条,将书掖在怀中,奔赴图书馆。
果然如我所料,我带着这本书经过报警器时,除了听到自己心跳声外,报警器毫无反应,当我揣着这本书再次走出的时候,报警器仍如哑巴一般伫立在我身旁,对我的行为置若罔闻。
我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从此,我和杨阳默契配合,将各种书籍带出图书馆,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窃书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