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骨刃带着焚尽污秽的意志,如同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从林晚秋机械躯的后心位置刺入!金焰瞬间沿着伤口蔓延!
林晚秋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机械躯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短路爆裂的噼啪声!她艰难地、一点点地转过头,那半张由金属和焦黑组织构成的脸上,露出一个极端怨毒、却又带着诡异满足的狞笑。
“傩面…已醒…”她残存的人类嘴唇翕动着,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破旧的风箱,“你们…逃不过…血脉…宿命…”
话音未落,她覆盖着玉质面具残片的半张脸猛地一扬,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随即,她那残破的机械躯被心口爆发的金焰彻底吞没,化作一团扭曲燃烧的废铁,向着下方那尊依旧残留着邪异气息的夔龙鼎鼎腹之中,轰然坠落!
“轰隆!”
机械残躯坠入鼎腹残存的火焰和能量乱流中,引发了剧烈的baozha!整个夔龙鼎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鼎身遍布裂痕,最终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坍塌、碎裂!
那颗曾搏动不休的青铜心脏,早已化为灰烬,随着baozha的气流四散飞溅。
**(六)金瞳溯世与傩面临城**
剧烈的baozha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青铜碎片横扫而出!陈默下意识地将摇摇欲坠的萧兰兰护在身后,用后背硬抗了这股冲击。沉闷的撞击感传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烟尘弥漫,火光跳动。平康坊地下这血腥的拍卖场,此刻已彻底化为修罗地狱。夔龙鼎坍塌的废墟仍在燃烧,散发出焦糊的金属和有机物混合的恶臭。幸存者们惊魂未定,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在疯狂逃窜,更多的则是瘫软在地,目光呆滞地望着那片废墟,仿佛失去了魂魄。
喧嚣与死寂,在这一刻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陈默缓缓站直身体,右眼中那缓缓旋转的暗金漩涡逐渐平息、隐去,最终恢复了常态的瞳孔,只是那瞳仁深处,沉淀着一抹挥之不去的、仿佛来自宇宙深空的暗金色泽。重瞳焚灭带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空茫的钝痛。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揉一揉依旧灼痛的右眼。
视野…变了。
左眼,彻底陷入了一片冰冷、死寂、永恒的黑暗。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吞噬,所有的色彩都已湮灭。无论他如何努力,那里只剩下虚无。右眼的视野虽然还在,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血色纱翳,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挥之不去的暗红之中。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右眼的视野边缘,清晰可见数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黑色裂痕,盘踞在瞳孔周围,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开来。
**左圈金芒尽失,右圈赤瞳裂痕遍布!**
视觉的残缺和扭曲,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衡感。他晃了晃头,努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残缺视野。
“默…”一声虚弱却饱含担忧的呼唤在身侧响起。
萧兰兰靠在他身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心口失去琉璃凤凰骨的位置,那凤凰图腾变得极其黯淡,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强行催动最后的本源施展骨刃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她冰凉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上陈默的右眼眼角,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龟裂的痕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痛与焦急。
“舆图烧毁了…”她的声音轻若蚊呐,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那个傩面…他留下的印记…刻进了你的眼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默右眼中那股冰冷、漠然、吞噬一切的异种气息,以及那盘踞在瞳孔边缘、如同诅咒般的裂痕。“必须去昆仑墟…只有找到那噬灵源眼…才能…终结这一切…”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陈默怀中。
陈默紧紧抱住她冰凉的身体,感受着她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气息。暗金独瞳扫过一片狼藉的拍卖场,扫过那些惊惶的面孔,最终落在那堆坍塌冒烟的青铜鼎废墟上。黑凰会主林晚秋已化为灰烬,西周夔龙鼎崩毁,青铜心脏湮灭,半幅昆仑舆图焚毁…一切似乎都结束了。但右眼中那挥之不去的血翳、那盘踞的裂痕、那深藏于识海的暗金漩涡、以及幻象中那个与自己别无二致的傩面少年…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仅仅是风暴的开始。
血脉的宿命,如同无形的枷锁,从未真正解开。昆仑墟,那个埋葬着九鼎噬灵大阵和噬灵源眼的万古冰渊,成了唯一可能的终点,也是最后的战场。
他抱起昏迷的萧兰兰,转身,步履沉重却坚定地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石板和凝固的血泊上。
就在他即将踏出这片血腥之地的刹那——
“呜——呜——呜——!”
凄厉、苍凉、仿佛能撕裂夜空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长安城的方向传来!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穿透了喧嚣与死寂,带着一种古老的、战争降临的警兆,直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是沉闷如滚雷般的战鼓之声!咚!咚!咚!一声声,敲打在心脏之上!
陈默猛地停住脚步,豁然抬头!仅存的右眼瞳孔骤缩!
他抱着萧兰兰,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地下出口,冲上平康坊一处较高的楼阁顶端。
视野骤然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