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锅炉房中的冰冷真相
与此同时,废弃锅炉房内。
陈默在冰冷和剧痛中恢复了极其微弱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窟,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伤口在发炎,高烧让他浑身滚烫,但刺骨的寒冷又让他瑟瑟发抖。异能反噬的头痛如同永不停歇的钝器敲击,左眼完全失明,右眼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他蜷缩在废弃的保温棉堆里,如同濒死的小兽。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自己平凡却充满期待的前半生,想起了在后勤部被张为民呼来喝去的憋屈,想起了那改变命运的电击和随之而来的透视能力,想起了股市账户里那昙花一现的财富,想起了档案室里惊心动魄的逃亡,想起了手术台上那冰冷的杀意……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不能放弃!那个“19850612”的秘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老板”!还有那个刻下警告的人!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揭开真相!
求生的意志再次点燃了他残存的力量。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摸索着撕下身上破烂的病号服布条,试图包扎右腿还在渗血的伤口。动作笨拙而艰难,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就在他艰难包扎的时候,左手无意中摸到了身下保温棉覆盖着的一个硬物。触感冰冷而坚硬,似乎不是金属管道。
是什么?
陈默强忍着剧痛和眩晕,集中起最后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发动了透视能力。视野中一片血红模糊,但他勉强“看”清了——那是一个被保温棉半掩着的、长方形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像是老式的工具箱或者档案盒!
盒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奇心暂时压过了痛苦。他用左手费力地扒开保温棉,将那个沉重的铁皮盒子拖了出来。盒子没有上锁,只是被一个生锈的搭扣扣着。他颤抖着手指,掰开搭扣,掀开了盒盖。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盒子里没有工具,只有一些散乱的、泛黄的纸张和……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硬物。
陈默拿起那叠纸张。纸张很脆,似乎一碰就会碎。他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雪停了,月亮出来了),眯着几乎失明的右眼,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这是一份……事故报告?日期……1985年6月12日!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19850612!
他强忍着激动和眩晕,仔细阅读起来。报告的内容触目惊心:
“……1985年6月12日凌晨,三号高温高压反应釜因安全阀人为锁死失效,导致超压baozha…当班操作工陈建国…为保护同事…奋力关闭主阀门…不幸被baozha冲击波及…全身重度烫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4时27分死亡…”
陈建国?!陈默如遭雷击!这个名字……这个姓氏……
报告后面附着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其中一张是事故现场,一片狼藉。另一张是死者遗照——一个面容憨厚、眼神坚毅的中年男人!那眉眼……那轮廓……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止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颤抖着拿起那张遗照,死死地盯着照片中的人!
像!太像了!简直……简直就像是……中年版的自己?!
一个可怕的、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念头,瞬间炸响在他的脑海!
“陈建国…1985年6月12日…祭日…陈默…我姓陈…”
难道……难道这个因公殉职的陈建国……就是……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