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释放毒气?你确定?”赵卫国眉头紧锁,追问道。
“是…是一种…甜杏仁味的气体…我吸了一点…喉咙像火烧…”陈默艰难地回答。
“氰化物?!”周明远医生脸色一变,“那可是剧毒!你吸入量少,加上及时逃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你的症状…头晕、视力模糊…除了脑震荡和失血,可能也有毒气残留的影响…”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
“档案室…”赵卫国沉吟着,“你说你听到他们在档案室附近密谋?具体说了什么?还有,你看到他们的脸了吗?”
陈默摇摇头:“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听到‘东西’、‘必须拿到’、‘灭口’之类的词…他们戴着面罩…看不清脸…但为首的那个…声音很沙哑…像…像被砂纸磨过…”
赵卫国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脸色越来越沉。他站起身,对周明远说:“周主任,麻烦你照顾好他。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持枪、毒气、潜入厂区行凶!我必须立刻向厂领导和上级公安部门汇报!”他又看向陈默,“陈默同志,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疗。警方很快会来给你做详细笔录。记住,想起任何细节,立刻告诉我或警方!”
赵卫国匆匆离开了病房。周明远医生又给陈默检查了一下,叮嘱护士密切观察,也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他躺在病床上,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心潮起伏。赵卫国暂时相信了他的说辞,但这只是开始。警方介入后,调查会更加深入。档案室被闯入的痕迹、通风管道的破坏、金工车间的混乱、灭火器罐上的指纹(如果有)、甚至毒气的残留…这些线索都可能指向他!他必须想好如何应对更严格的盘问!
还有那个警告!“19850612是祭日!快逃!别信任何人!”这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响。祭日?谁的祭日?为什么张为民的保险柜密码会是一个死人的祭日?刻字的人是谁?他(她)是敌是友?为什么警告“别信任何人”?难道连保卫科、警方都不能信任?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阴谋漩涡!而自己,正处在漩涡的最中心!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在病床上度过。厂领导、保卫科的人、穿着制服的警察轮流来病房找他问话。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套经过“修饰”的说辞,努力表现得像一个无辜被卷入的受害者,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和迷茫。警察的问题很细,尤其是关于他如何“碰巧”听到密谋、如何“慌不择路”爬进通风管道、以及如何在地沟里“恰好”找到灭火器反击的细节。陈默的回答尽量模糊,强调当时极度恐慌,很多细节记不清了,只记得拼命逃命。
警方似乎暂时没有找到直接对他不利的证据。档案室的门锁有被暴力撬开的痕迹(陈默用铁丝开的锁被后续的破坏掩盖了),通风管道口的栅格被破坏,金工车间的地沟里发现了血迹、弹痕和干粉灭火器的残留,甚至从通风管道里提取到了微量的氰化物残留(证实了陈默的说法)。这些证据都指向了确实有外部人员持枪潜入厂区行凶。陈默作为受害者,暂时没有被列为嫌疑人。
但他的纵火嫌疑,并未因此洗清。警方明确表示,两起案件(纵火和袭击)会并案调查,不排除关联性。
陈默的心始终悬着。他敏锐地感觉到,在看似平静的病房外,暗流正在涌动。
护士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送药换药时沉默寡言,眼神躲闪。偶尔有陌生的面孔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被发现后又迅速消失。赵卫国科长来过两次,询问他是否想起新的细节,但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甚至感觉到,病房里似乎被人安装了监控设备(异能反噬导致感知混乱,他不确定这是否是错觉)。
更让他不安的是自己的伤势。右腿的伤口虽然缝合了,但疼痛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在术后第二天开始出现红肿、发热的症状!周明远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地告诉他,伤口可能感染了!而且感染源不明,情况不太乐观,可能需要二次清创手术!
“怎么会感染?手术不是很成功吗?”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手术是成功的,但…”周明远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你伤口污染太严重了,油污、金属碎屑、还有…可能沾染了管道里的不明物质。我们已经用了强效抗生素,但效果不理想。必须尽快进行二次手术,彻底清除感染源,否则…有截肢的风险!”
截肢?!陈默如遭雷击!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如果失去一条腿…他不敢想象!
“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第一台。”周明远语气沉重,“陈默,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一夜,陈默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伤口的疼痛、对截肢的恐惧、对阴谋的忧虑、异能反噬带来的头痛和视力模糊…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身心。那个“19850612”的日期和“别信任何人”的警告,如同鬼影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护士就来给他做术前准备:禁食、备皮、换上手术服。八点整,手术室的推车来了。陈默躺在冰冷的推车上,被护士推着,穿过寂静的走廊,朝着手术室的方向前进。头顶惨白的灯光快速掠过,晃得他本就模糊的视线更加眩晕。
他被推进了手术室。无影灯刺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乙醚气味?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别紧张,陈默同志,只是清创手术,很快就好。”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主刀的周明远医生,他已经换好了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
护士开始给他连接心电监护仪,冰凉的电极片贴在胸口。麻醉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注射器。
“来,陈默,放轻松,我们给你打麻药,睡一觉就好了。”麻醉师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职业性的安抚。
陈默点点头,努力让自己放松。他看着麻醉师将针头刺入他手臂的静脉。一股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边缘,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忽略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突然钻入了他模糊的听觉——
“目标已进入深度麻醉…可以开始了…‘清理’要彻底…老板交代…不能留后患…”